挖野菜

看到路边荠菜早就老到开花了,才醒悟过了挖野菜的时机呢。好些年都没有挖过野菜了。

小时候,天气还很冷,育秧的水田里还是黝黑的冻土,但很快就有绿色开始冒头,那是荠菜。水田里的荠菜棵很小,紧紧贴着地面,呈深绿色,还带有些许紫色。待到荠菜刚过掌心大,就有很多人蹲在田里挖荠菜了。

挎着竹篮,拿着扁铲,跟着妈妈去挖荠菜。猫了一冬,有机会去野外透口气,真的很快乐。而且,荠菜也很好吃,吃了一冬天的白菜萝卜,迫不及待要换口味。田里就这么多荠菜,有这么多人在挖,为什么却怎么也挖不完呢。一年年,一茬茬,一到开花季节,满地都是荠菜的小白花。

挖一早上,一篮子就满了,还想再多挖,但妈已准备回去了。回到家,吃完早饭,稍微一择,再泡大盆里,用井水淘洗几遍,沥干,就可以做来吃了。

常做的是荠菜饺子。荠菜切碎,拌上炒鸡蛋,盐,香料,酱油,全家动手包饺子。新鲜饺子开水下锅,三滚,出锅,很鲜。但我觉得还是韭菜饺子好吃,吃荠菜饺子不过是尝个鲜,一种春天的仪式似的东西。

我最喜欢凉拌荠菜。在热水里一焯,撒上葱花蒜末醋和少许白糖香油,又鲜又香,味道真是棒极了。

后来,超市里也有了荠菜,确实嫩绿色的,很大一棵,不是趴在地上而是挺直站立的,味道也很淡,很难吃出个荠菜味。一看就是种植的,但买的人还是很多。反正是吃个形式,味道不好也就无所谓了。

荠菜老去后不久,就有了蒲公英。蒲公英凉拌起来味道还行,但远不如荠菜,所以挖的人并不多,倒是夏末结的绒球,小孩子特别喜欢。

春末夏初,马齿苋起来了。这种野菜不怕旱,越旱太阳越大长得越好,常常地皮干裂酷日当头,所有绿色全耷拉了脑袋,只有马齿苋茂盛异常。老人说,当年后羿射日,最后一个太阳就是躲进了马齿苋下面,才逃得一命,所以马齿苋不怕晒。

马齿苋长着紫色的圆杆满地爬,像鹿角样,叶子很像小小的马齿。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吃的人不多,味道有点酸酸的,焯过后,多放蒜末凉拌,还是很开胃的。

还有灰灰菜,盈盈菜,我们家乡是这样的叫法,至今不知学名是什么,似乎也是苋菜的一种,叶子绿色偏灰。这两种菜长得很像,都不是用来炒菜或是凉拌的,基本都是摘来烧汤的。傍晚烧汤,临时在路边田里摘一把,放两个鸡蛋,就是野菜蛋花汤了。家乡人常这样吃。

还有不少野菜,如扫帚菜等,更有不少不知名的野菜,都吃过。想想,自己吃过的野菜还真不少。家乡田里到处都是可吃的东西啊。

现在,基本不吃野菜了,很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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