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叩响了
办公室的棕色大门
门框像画框一样,框住了
窗边女人发呆的眼神
你是谁?
从哪儿来?
做什么?
坐在转椅上的女人翘着二郎腿
(她像一只披着老虎皮的藏香猪)
我乖乖地奉上文件
小狗乞食般恳求她
盖上一枚红色的印章
那是一抹轻柔地笑,如春风
来自办公室的一角,来自她的
玫瑰花瓣似的嘴唇,来自她的
珠玉似的鼻翼,金钿似的酒窝
她是谁?
往哪儿去?
为什么?
她像一缕幽梦,一脉清泉
洇透了我的胸口
我的心脏膨胀,膨胀,再膨胀
埋下一枚随时爆裂的定时炸弹
(我至今分辨不清那是一阵孟浪还是所谓的爱情)
一瞥间,我仅仅记得
她嘴角露出的虎牙和衬衫领口上刺绣的小黄花
我是一个怯懦的男人,不敢
哪怕再偷偷地觑她一眼
她走了,带走了我的幻想:
流苏、落英、浮云和星芒
表针转响一圈又一圈
文件终于落上玫红的印记
圆圆的,像一口干涸的井……
为什么落在纸上的不是她的
她的一个富有感情的唇印
走!走!走!
羞涩迫使我片刻也不敢停留
我在办公室的棕色大门外撞见了她
如向日葵撞见了太阳
我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像一只偷吃豆油的耗子
跑!跑!跑!
我只顾低头逃跑
试图掩饰那汹涌的感情巨浪
仅存的一点儿理智驱策着我
逃离这异想天开的
——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