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 动 前 夕
一个晴朗的早晨,小公主起了个大早。她穿戴好后,打开临街的窗,看看寂静无人的街道,深深呼吸着早晨里仍带着露水清香的空气,她的心情不由得大好,浑身充满了处于青春时代的少女特有的活力。于是,她快活地转过身,从卧室的另一扇门出去了。她走过那条通到自己丈夫书房的带栏杆的露天楼梯,来到他的房门前。
后天是里斯国王60的岁生辰,小公主已经决定好要送给父亲的礼物。她想趁着这一个令人愉快的晴朗早晨,带上自己的丈夫一起去店里把那样东西从美尔西那儿买回来。
她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任何反应。她又敲了一会儿,门内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他还没起?听侍女说,他总是起得很早啊!”小公主想到。
“吖”的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门口出现一张男人的脸。
小公主不禁被这声开门声吓了一跳,张大了眼睛望向来人。
“小公主?你怎么站在这儿?站很久了吗?”男人问道。
“没有,刚刚来的。”小公主觉得男人开门并非因为听到了自己的敲门声,而是刚好在这个时间打开门罢了,因为显然,他对她突然出现不仅困惑不已,甚至于有点惊讶。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很快,有一张面容清秀的脸,往门口这边望过来。
“你先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维茨突然说道。
小公主走了进去,她的丈夫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进来,门被随手一推,轻轻地关上了。
“呀,这不是小公主吗?怎么这样早来呢?”屋里那个女人一边说,一边还在往身上套上外套。
维茨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走到书桌边,往桌上的一个干净透亮的玻璃杯上倒了一杯酒,之后倚在桌边慢慢啜饮着。
小公主站在那儿,看着自己丈夫,又看看那个正在整理妆容的女人,眼里一片茫然,似乎不能理解出现在屋里的她、理妆的女人和喝着酒的维茨,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是何关系,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三人在同一个时间一起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理妆的女人似乎整理好了,因为她看见女人对着她笑了笑,又说了一句什么话,但她没有听清。紧接着女人又走向床边,于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女人脚步转向床边。
于是她看见床上一派凌乱,女人从卷成一堆的杂乱的被子中间,搜寻着什么东西。
小公主的眼睛像被定住了一般,移不开目光。不过她的眼神不再是像雾一样一片迷蒙,她的眼里渐渐开始出现一丝惊讶,很快惊讶充盈了整个眼眶,仿佛下一秒便要爆炸了。突然,她愤怒地一转头,死死地瞪着那个正在悠闲喝着酒的男人。
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她大踏步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猛地甩了他一巴掌。杯子从他手里掉落,“啪”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男人终于转头看向小公主的眼睛。那一双尚未完全脱离少女天真的神情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愤怒和羞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床边向这边迅速传来。小公主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一个重重的巴掌已经落在她稚嫩的脸上。
“你胆敢打他?”女人嘴角带着笑,语气却恶狠狠的说道,之后便不再面对着她,转身察看男人的脸。
小公主惊讶地望向两个人,女人的手掌温柔的抚上男人的脸,轻轻为他抚摸着。男人微笑着,却没有看向女人,相反,他正把眼睛看向自己。之后,他附身在女人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话,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心和不满。男人又拍拍她的肩膀,女人又看了他一会儿,便低下眼睛,转身脚步平静地离开他的身边,往门口走去。
她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出去,又关上门。很快屋里只剩下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似乎奇怪的关系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你需要来点酒吗?小公主?”男人微笑地说。
“我要告诉我的父王,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让他知道你是一个多么不堪的人,我要解除与你的关系。”小公主愤怒地说。
“你也许需要先往脸上敷点冰块,否则它一定会肿起来,我肯定。”男人没有搭理她的话,自顾的说道。
“我们最好现在就去见父王,我要让他看看,他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在刚结婚不久的丈夫那里受到什么样的侮辱。”小公主激动的说。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脸上也挨了一巴掌?”维茨带点戏谑的说。
“那根本是你活该。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我必须与你解除婚姻,我一分钟也受不了与你这样的人保持夫妻关系。”
“你确定你父亲会同意?你父亲可是很倚仗我呢,与其说你父亲倚仗,不如说你们整个国家都很倚仗我。”
“比起医术,我相信父王更看重一个人的德行。即使你是我们里斯医术最高明的人,可你更是个不忠的人。”
“我不忠?亲爱的公主,你难不成忘了自己对我做的事?我不忠,但你也不曾履行过一天妻子的责任啊。”
“你.......我那是事出有因,我那是情有可原,可你,可你.......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是个男人,可不是一个修道士。”
“你......你......你......我们里斯国从古至今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你既然决定留在里斯,就应该按照里斯国的规则来约束自己,改掉自己在外面的恶习才对。”
“那难道你们里斯国曾经有过妻子在新婚之夜拒绝丈夫的事情,这可稀奇了。”
“你......你.......你......为何你做错了事,还能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不懂羞愧吗?”
“不懂。你让受我的侮辱,小公主,我可也是从古至今没有受过啊!你要你见你父亲,你要解除关系,都随便你,我同意跟你一起去,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父亲问其原因,那一定会毫无保留告诉他,他的最亲爱的宝贝女儿是如何在新婚之夜让一个初为丈夫的人受尽屈辱和难堪却隐忍至今而默默承受。而这一切,只因为我感恩你父亲的恩情,愿意留在这里为他效劳。”
“你.......你....父王才不会听从你的........才不会呢.......我今晚、今晚.......总之我会让父王不得不同意解除我们的关系的,我一定会的.......”小公主似乎异常激动,胸脯都在剧烈地一上一下抖动着。
“恩?你今晚要干嘛呢?”维茨讥笑地说。
“今晚、今晚......过了今晚你再也无法挑剔我的毛病了,我......我再也不会有亏欠你的地方了........”小公主断断续续的说着,不知为何,她的眼睛里开始涌上一层泪水,泪水浸湿了晶莹的眼珠,此刻她的眼睛像琥珀一样清澈动人。可是在这两汪泪水中,泛着层层愤怒、不安、羞辱的涟漪,且不断地在蓄势,似乎随时准备涌起一阵阵惊涛骇浪般的咆哮。
维茨注视着她的眼睛,慢慢敛起了笑容,严肃地看向她。最后,他说了一句:“今晚我会与你去见父王,我答应解除这段关系,至于那件事,我不会告诉你父王的,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像是不敢再看向那双眼睛一样,维茨别过了脸去。
背后传来了一句什么话,但这句话维茨并没有听清,因为几乎同一时间,墙上的那个挂钟响了7点的报时。
下意识地维茨转头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但小公主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后离开了房间。
维茨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前一直浮现着她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如果他没看错,那眼里充满了下定决心做某件事的决绝。那一眼似乎是一种宣告,宣告她要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了。
维茨不禁疑惑,她到底要做什么事呢?他试图回忆刚才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是留在他脑海里仅仅是墙上那个挂钟发出的单调又响亮的报时声。
第二天早晨,维茨在卧室醒来时,小公主依旧闭着眼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她裸露的肩头露在被子的外面,维茨轻轻地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的肩膀。他面向小公主支起手肘撑着头,看着小公主的睡颜,似乎想从这张脸上窥破什么秘密似的。
昨晚,有一个侍女进书房找他,说是她要在卧室里见他一面。
经过那件事,易娜子已经离开这座房子,回到德生那儿。另一方面,离计划实行的时间越来越逼近,他们需要准备的事情也越来越急迫,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维茨走进卧室的时候,卧室里只亮着一盏灯,就是床头的那一盏朦胧的白炽灯。小公主就坐在床边,灯光笼罩在她的周边,使得她整个人如在梦里一般不真切。她穿着睡裙,头微微低着,眼里又是一片像云雾似的迷茫、朦胧。
“为什么不开灯?”维茨走进来时说道。
“不需要,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是不是?据我了解是这样的,是不是?”小公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但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看向他。
“什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今晚不是要去见你父王?”
“是啊,父王生辰就要到了,生辰那一天再去见他好了。姐姐已经决定送什么了?她已经托德生买好礼物了,可是我们还没有呢,明天一起去吧,好吗?”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为何要专门让我来这里说,让侍女传达不就好了吗?如果是这件事我知道了,那么我先回去了”维茨说着便要离开了。
维茨刚要转身,小公主从后面追了上来,她抓住他衣服的一角,抬头看着他,怯怯地说道:“你先别走,我……我……我们都还没怎么聊过天呢,我们……”
“你究竟要说什么?”维茨有点不耐烦的说。
“我……我……你……你……你不是一直说我不像个妻子吗?我……我现在、现在愿意像个妻子一样,你……”
“我不需要。你要是不愿意不用勉强了,我讨厌强迫别人,你放开我吧,我要走了。”
小公主不说话了,她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的眼睛又像两颗像琥珀一样晶莹剔透,不同于昨天早晨,这次却闪着令人怜惜的楚楚可怜的光芒。这其中有委屈、有不甘,又羞怯,又掺杂着一些身为男人的他看不懂的女孩心底的隐秘。
像是被迷住了一般,这两颗盈满泪水的在白色朦胧灯光照耀下的似珍珠般的泪眼在他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愫。他情难自禁,竟低下头轻吻着少女的眼中的泪水。
小公主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他似乎忘情了,又吻了吻她的微微颤抖的唇。
很快两人相拥在一起,温柔的白色灯光笼罩着两个人的身影,他们高大的身影投在洁白无瑕的白壁上,如同两根相互纠缠不休的藤蔓。
一会儿,白壁上的影子消失了,温柔的灯光也消失了,屋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窗外,夜晚一片寂静。
早晨,维茨在规定的时间就起来了。他支着手臂看着在身旁熟睡的小公主,不知在想什么。就在这时,小公主动了动身子,嘴里发出微微的梦呓声,但很快,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的大睁着。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身在那儿,又像是发觉身旁有人一样,她微微侧头,与维茨的目光相对视,紧接着,一声惊叫破空而出,她猛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羞怯的不敢露面。维茨见她这幅情状,不由得被逗笑了,在轻笑中,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维茨往衣柜里找衣服,一边说道。
听到这句话,小公主把缩在被子里的头露出一半,向他的方向望去,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理由充分地同我解除关系。”维茨说道。
“那你昨晚为何要顺我的意?”
“说实在,我毫不介意。你如果愿意现在和我一起去见你父王,我想我很乐意。”维茨说着,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两个人面对着面注视着。过了一会儿,小公主笑了起来,她慢慢地从床上撑起起她的疲倦的身躯,等完全在床上坐起后,她又低头笑了起来。她笑着笑着,猛地抓起一个枕头朝他丢过去。
枕头并没有砸在维茨的身上,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就落了下来。床上的人却似乎用尽了力气一般,两手撑在床上,费力地喘着粗气。
床上的人低着头,脊背因为呼吸急促在不停的抽动着。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我现在改变主意,我不愿意解除婚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嘴边又开始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愤怒丢出枕头的人是另一个人似的。
“你的意思你已经不介意昨天早晨的那件事?”维茨就像没有什么事业也发生一样,轻松的问道。
“你说的对,在那之前我们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夫妻,所以说你背叛太过决断了。但从今天起,一切就又不一样了。”
“哦?你会怎么做呢?如果这之后又发生这样的事?”他饶有兴趣得问道。
“至少那个女人是不能再活下去了。你呢,一定会被驱逐出去,但前提是你还有命逃离这个国家,毕竟你要知道,这个国家所有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了,尤其是身为丈夫却对妻子作出如此不忠的事。”小公主微笑着说。
维茨看向她,在他面前的这张脸,他从未见过。因为太过陌生,他忍不住多看了一会,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现在这张脸同昨晚那张令他一时忘情的在白色灯光笼罩下的闪着两只琥珀般眼睛的女孩联系在一起。只是过了一晚,一个天真单纯的女孩就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吗?他不禁怀疑昨晚那一幕是否是在梦中发生的。
“我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收起你嘴角的笑容,这让我觉得十分厌恶。”维茨阴狠狠地说。
小公主慢慢收起笑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说道:“父王生辰要到了,我们去美尔西的店里买个礼物把,姐姐都选好了。”
维茨又向她看了一眼,即便现在的她又露出天真的样子,但他知道那个一受到激动情绪的强烈冲击便会现出两只琥珀一般眼睛的女孩已经从这个人身上消失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再要露出天真的表情也只能靠刻意伪装了。因此他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冷冷的回到:“我今天还有事,这种事你自己处理吧。”说着便往门口走去。
小公主没有再回答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等他的身影完全不见时,不知为何她的嘴角又开始露出了笑容。她似乎又想笑了。笑什么呢?谁知道呢!
小公主在下午时分来到美尔西的店里。但她的店里一个人也没有。楼上的房间里似乎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笑声,她抬头往那座楼梯方向望去。正当她犹豫着是否上楼,楼上卧室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人,在前面的那一个是美尔西,她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两人一起下楼梯来了。
小公主只好又回到楼下客厅的桌子边坐着等女主人下楼来。
“你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吗?”美尔西此时正站在楼梯的最后几级台阶上。
“我来买送父王的礼物啊。”
“哦,是的是的,我记得你说过。你先坐着等等,我先把这位惹人厌的客人打发走再说。”她说着转身面向那个高大的男人。
“你瞧,我有客人呢,你知道她是谁吗?这可是国王最喜欢的小公主殿下。”
“我知道她。既然她来找你我就先走了,只是你千万别忘了我对你说的事。”男人说道。
“维易先生吩咐的事,我一直都是放在第一位的,你放心好了,不就收留个人吗?我知道。”美尔西笑着说。
男人微微点头,侧过她,先下楼梯来。他在路过小公主身旁时,扯开嘴角对她笑了笑,便走出去了。
那是一张有着阳光般温暖开朗的脸。在他对她微笑时,她居然一瞬间的恍惚,可等她意识到应该回礼时,男人早已离开了。她往门口看去,门外,只有午后时分耀眼明亮的太阳静静照着街道。
“小公主殿下,你想好要什么了吗?”美尔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他是谁?我似乎从来没见过他。”小公主突然问道。
“他?他是新加入采办队的一名成员。现在在德生大人府上住着。”
“哦?他刚才拜托你什么?收留一个人?是......是收留他的家人吗?”
“不是,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这个人你也认识。”美尔西突然收起笑容,带点严肃地说。
“你不是要礼物吗?我为你选吧,我还要顺便送你一样东西。”美尔西说道。
小公主离开那家店时,满脸的疑惑不解,倒不是说美尔西为她选的礼物有多新奇,而是她说顺便送给她一样东西——令她没有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一把手枪。
“没什么特殊意思,希望你以后如果遇到危险,手里边能有一样保护自己的武器。”美尔西告诉她。
“可我会有什么危险呢?”
“万一呢?”美尔西带着复杂的笑容说。
“真奇怪啊。”她疑惑不解地收起手枪,在满是灿烂阳光的街上走着。街上没有什么人,临街的人家都紧闭着门窗。在这午后时分,整个里斯国一派宁静祥和的氛围。
小公主离开美尔西的店后,又顺路来到自己姐姐的府上。但姐姐并不在家,客厅只有一个侍女在一把椅子上坐着打瞌睡,此外也没有看见其他人。小公主见姐姐不在,便不想费心再叫醒那个侍女,准备往外走,离开姐姐的府邸。
她刚走到一半,迎头看见姐姐正从外面大门进来,她的手里正拿着一个东西。
于是,两姐妹并肩走回刚才那个客厅。
打瞌睡的侍女被唤醒了,她手忙脚乱从椅子上起身,为两位公主准备茶点。
“你去哪儿了?”
“刚刚去德生那儿拿东西去了。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也是去买礼物去了,因为想着会路过你这里,就进来找你了。”
“你一个人去的?维茨没有陪你?”
“他太忙了,你肯定也知道的,就像利比斯——你丈夫——一样。”
“我还以为他会好一些。利比斯,哦,利比斯,他几乎一个月才会在府上出现一次。”五公主略带忧伤的说。
“你刚才去德生那儿拿什么了?”为了不让姐姐陷入忧伤的情绪中,小公主岔开话题问道。
“这是我托他从外面带来的,是什么嘛,先保密,父王生辰那天你就知道了。”
“这位新的采办大臣看来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啊,他总是愿意帮我带一些这个国家不允许接触的东西,呵呵呵,以前那个大臣,别说帮我带了,我只在他面前提起,他都吓得捂住耳朵,好像那是些毒虫猛兽一样。”五公主微笑着说。
“对了,我还偷偷拜托他给我带一把手枪。”她压低声音说。
“手枪?”小公主惊呼道。
“小点声吧。对,我总有一天要出这个国家一趟。”
“姐姐,这是不允许的,而且太危险了。”
“妹妹,你成年的时候,父王因为疼爱你允许你出去过一次,可姐姐一次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国家。”
“姐姐,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而且外面一点也没有里斯好,我反而更喜欢里斯。姐姐,你一定是外面的书看的太多的缘故,你不应该......”
“可我想出去,我一定要出去。”五公主突然站起来,激动地说。
“而且,德生答应我了。你知道吗?他同意父王生辰之后就带我出去,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五公主兴奋地说。突然,她又沉下脸了,因为她想起来,德生在告诉她这句话时,不知为何眼睛并没有看向她,只是背着她,答应说等国王生辰一过,他一定会带她出去的,到那时如果她还愿意跟他出去的话。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听到他愿意带她出去,便激动地满口应道自己当然愿意,无论如何发生什么都愿意。“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吗?”德生当时面对着她又问了一遍。“是的。”她依旧高兴地回答。就是在她回答这句话时,德生眼神出现一丝奇怪的表情,又像愧疚,又像难过,又像不舍。他就那么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过脸,低声回答说,只要她父王生辰过后,她还愿意跟他出去,他便带她出去。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公主看到五公主突然不说话了,便轻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五公主还没说完,利比斯便从门外大步流行地走进来。
“哦,小公主也在啊。”利比斯说道。
利比斯一路顶着大太阳回来,口中早已口渴难耐,他看到桌上摆着方才侍女刚端上来的茶水,便拿起自己妻子的喝剩的那一杯,咕噜咕噜地灌下去。
“哦,天哪,我说过了很多次了吧,不许用我的杯子喝水,你需要自己那一个杯子来喝。而且那茶水是我刚喝过的,怎么你就那么着急,一分钟都等不了吗?为何总是那么火急火燎的,你这样子可真是令人讨厌。”五公主抱怨说。
“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关系呢?”利比斯放下茶杯,傻笑着说。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这几天要尽量少上街,有密报说,最近有几艘可疑的船只在里斯海湾那儿游荡。”
“怎么,有入侵者吗?”五公主问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总之这几天少上街。不过你们也都不用怕,从来没有人能够突破里斯坚固的防御进到城门里来,以往是这样,如今更是如此。”利比斯眼神坚定的说。
小公主看了一眼利比斯,他那军人一样刚毅的眼神,令她心底涌上一股骄傲和信任,她不禁对他露出了微笑。五公主却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之后便对小公主说道:“妹妹,既然这样你还是快回去吧,父王生辰那天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正好,我还得出去一趟,我送你走吧,小公主。”利比斯说道。
利比斯和小公主各自拥抱了五公主便并肩走出去了。
五公主望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阳光底下,不知为何她脑中突然浮现了她离开德生府上时,他那看向她的复杂的眼神。她的心内莫名地涌上了一股不安的情绪,怎么也无法摆脱。于是她想喝点水来静静心神,她刚端起自己的茶杯,想起自己的丈夫已经将剩下的水一股脑喝光了。她皱了皱眉头,往厨房方向喊道:“利比,再端一杯新的茶来,我渴了。”之后,随手将杯子丢进了垃圾桶中。
小公主回到府邸时,午后的时光已经将尽。她径直走向楼梯,想起了刚才在路上利比斯与她说的话:“小公主,你的丈夫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你一定不知道,他不仅精通医术,而且枪法还十分了得,就是对作战布阵也十分熟识。国王下午召集我们去讨论应对这次可能面临的战争的应急对策,我坚信你的丈夫一定会有比我更加精准的作战计划,啊,里斯国能召来这么一个人来,真是里斯之福。”
于是,她停住了上楼梯的脚步,往书房那边走去。
可是就在靠近门口时,早晨发生的事又无比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她抬眼恨恨看了一眼,又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她刚爬上楼梯,书房的门就打开了,维茨从里面走出来,准备动身去参加国王召集的商讨应对外来侵略战争作战计划的会议。他从书房的前门出去,过了一会儿,从书房的后门也走出了一个人来。那个人站在后门廊道上,抬头望了望二楼的走廊。他一仰头,带着斗篷帽的头上立即现出一张阳光开朗的面孔。廊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那个下午出现在美尔西店里的女人也没有露面。于是他收回目光,快步走进后花园的一片杂灌木丛中,很快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