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的编码

凌晨三点的警报声像钢针扎进耳蜗时,林野正靠在瞭望塔的栏杆上啃干粮。劣质压缩饼干在嘴里硌得牙疼,他抬头望了眼墨蓝色的夜空,流星划过时拖出的轨迹竟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那不是流星,是“复制品”的空降舱。

“西区防线破了!他们从地下管道涌进来了!”通讯器里传来老周嘶哑的吼声,背景音是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林野抓起靠在墙角的脉冲步枪,快步跑下瞭望塔。地面上已经乱作一团,那些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正疯狂破坏着防御工事,他们动作整齐得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拳头砸在钢板上能留下清晰的凹痕,战斗力高得离谱。

林野扣动扳机,蓝色的脉冲光束击中一个复制品的后背。对方踉跄了一下,转过身时,林野清楚地看见它脸上毫无表情,双眼是死寂的灰白色。他趁机翻滚到对方侧面,一把扯开它的裤脚——三个细密的孔洞呈正三角形排列在脚踝处,孔洞里闪烁着微弱的荧光,那是复制品独有的编码标识,也是人类唯一能分辨他们的凭证。

“守住能源核心!不能让他们靠近!”队长的吼声从前方传来。林野咬紧牙关,跟着战友们组成防线。复制品像潮水般涌来,他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倒下一个就有十个补上来。林野的手臂被对方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步枪的握把往下淌,握感越来越滑腻。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老周为了掩护新兵,被三个复制品围在中间,最后引爆了身上的手雷,连同敌人一起化为漫天火光。

战斗从凌晨持续到黎明,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战场上终于恢复了死寂。林野拄着步枪勉强站立,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他靠着残破的防御墙滑坐在地上,想抬起手擦去脸上的血污,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这时,他无意间瞥见自己裸露的脚踝——裤脚在刚才的搏斗中被撕裂,三个熟悉的孔洞正嵌在他的皮肤里,荧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

林野的心脏骤然停跳,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尖触到孔洞时传来轻微的刺痛。这不是梦,那三个编码真实地刻在他的脚踝上,和那些被他射杀的复制品一模一样。

“林野!你没事吧?”幸存的新兵跑过来扶他,眼里满是后怕。林野猛地抽回脚,下意识地用破布遮住脚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他不敢抬头看新兵的眼睛,刚才还在为守护世界而战的自己,竟然是那个最该被消灭的“异类”。

回到临时据点后,林野躲进卫生间,锁上门,颤抖着褪去裤子。灯光下,三个孔洞清晰可见,他用指甲抠了抠边缘,皮肤的触感真实无比,不像是被强行刻上去的。记忆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涌来:三个月前他在暴雨中醒来,躺在防线外的荒地上,身边只有一把脉冲步枪和刻着“林野”二字的狗牌,队长说他是突围时被打散的战友,他便信了。可现在,这三个编码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缺口。

深夜,林野悄悄溜出据点,朝着复制品空降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不找到答案就无法呼吸。走到一片废弃的工厂前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机械声响。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工厂里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培养舱,舱里的人都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脚踝上都刻着相同的编码。

“编号739,你终于回来了。”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林野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警惕地问:“你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你的创造者。”那人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林野的资料,“复制品分为两种,一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战斗单元,另一种是植入了人类记忆的渗透单元。你是我们最成功的实验品,植入了守护者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在守护这个世界,实际上是在为我们筛选有战斗力的人类,方便后续的全面接管。”

林野的脑袋“嗡”的一声,记忆里的碎片开始重组:他总能在战斗中精准找到复制品的弱点,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陷阱,那些所谓的“战斗直觉”,原来都是被预设好的程序。可他看着资料里老周牺牲的画面,心脏传来的疼痛却无比真实。“如果我是渗透单元,为什么要帮人类战斗?”他吼道。

那人笑了笑,按下平板电脑上的一个按钮。培养舱里的复制品突然睁开眼睛,灰白色的瞳孔整齐地转向林野。“因为你的记忆出现了紊乱,”那人的声音变得冰冷,“现在,该让你恢复正常了。”

林野感到一阵眩晕,大脑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猛地晃了晃头,想起老周最后引爆手雷时的笑容,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他握紧匕首,朝着那人冲过去,同时按下了腰间的信号弹——那是守护者的紧急集合信号。

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工厂。林野和培养舱里的复制品缠斗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既是复制品,也是守护者。脚踝上的编码还在闪烁,但他不再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站在哪一边,只知道不能让那些信任他的战友重蹈覆辙。

当战友们赶到时,看到的是林野手持匕首,站在一片狼藉的工厂中央,脚踝上的编码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抬起头,迎着战友们疑惑的目光,轻声说:“我知道他们的弱点,跟我来。”

黎明再次降临时,战场上空的金属光泽终于消失了。林野靠在瞭望塔上,看着朝阳下的城市,脚踝上的编码依旧清晰。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要守护的不是某个预设的指令,而是那些用生命信任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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