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象学
1. 胡塞尔
(1)在早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已开始的广泛的意识形态危机中,胡塞尔试图发展一种将把绝对的确定性给予一个分崩离析的文明的哲学方法。
(2)胡塞尔是反自然态度的,即那种认为客体独立于我们而存在于外部世界,且我们对于它们的知识是普遍可靠的观念。他主张,尽管我们无法确信事物的独立存在,我们却可以肯定它们如何直接显现于我们的意识。客体可以不被视为在其自身中之物,而被视为意识所设定的或所“意指”的东西。
(3)胡塞尔现象学的第一个重要步骤就是把外在世界完全还原为我们的意识内容,作为由之而开始的唯一绝对材料。其次, “纯粹”现象并不止于偶然的个别的细节,而要与现象学的还原一起,实现“类型”的抽象。
(4)保证了一个可知的世界:胡塞尔意图解决一个问题——心灵如何才能真正认识外在于心灵的对象——从而把现象学作为一种关于人类意识的科学。这一意识并非仅仅被设想为特定个人的感觉经验,而是被设想为心灵本身的“深层结构”。从而。
(5)确立了人类主体的中心地位:它所允诺的其实正是一个关于主体性本身的科学。世界是我所设定或者所“意指”的东西:它将作为我的意识的相关物而在与我的关系之中被把握,而这一意识则不是会犯错误的经验性的意识,而是先验性的意识。
(6)现象学批评是运用现象学方法于文学作品的一个尝试。如胡塞尔之“括起”实在对象,在现象学批评中,文学作品中的实际历史语境,它的作者、创作条件和读者也都被置之不顾;相反,现象学批评的目标在于对文本进行全然“内在”的阅读,一种根本不受任何外在之物影响的阅读。而把握这些我们就是在把握作者“体验"他的世界的方式。
(7)不过,现象学并不想对这种特定的世界观进行价值判断,却欲去证明作者“体验”它时会有何感受。换言之,现象学批评完全是一种非批判性的、非评价性的分析模式。伊格尔顿认为它是一种唯心主义的、本质主义的、反历史的、形式主义的和有机主义的批评,是整个现代文学理论的种种盲点、偏见和局限的纯净蒸馏。
(8)胡塞尔现象学中没有为语言本身留下多少地方。对于现象学批评来说,一部文学作品的语言不过是其种种内在意义的“表达",把语言或多或少地当成了二手东西。需要认识到,20世纪的"语言学革命”——从索绪尔和维特根斯坦直到当代文学理论——的标志即在于承认,意义不仅是某种被在语言中“表达”或者“反映”出来的东西:意义其实是被语言生产出来的。
2. 海德格尔
(1)胡塞尔是从先验主体开姶的,海德格尔则拒绝了这一出发点,而从对人之生存的不可压缩的“被给定性”, 即他所谓的“此在”出发,形成了一种沉思活着是如何被感受的哲学。
(2)我的生存从来都不是我可以作为已经完成的对象而加以把握的东西,它始终是新的可能性,始终是悬而未决;而这就等于说,人是由历史或时间构成的。
(3)人的生存同样是由语言构成的。语言在海德格尔看来并非仅仅是交流工具,某种表达“观念”的第二性手段:语言就是人生在其中活动的层面,是语言首先把世界带入存在。
(4)存在是同时包含主体与对象之物,人必须拒绝启蒙理性对待自然的那种充情的统治性的、视其为工具的态度,在存在的秘密之前卑躬屈膝。他必须转向大地,这位永不疲倦的母亲,一切意义的初源。
(5)海德格尔与形式主义者都相信艺术就是这样一种生疏化:当凡·高向我们展示一双农民的鞋时,他把它们从日常环境中疏离出来,从而让它们那非常本真的鞋性闪现出来。并且,人们必须向作品被动地开放自己,使自己屈从于文本那神秘的不可穷尽的存在,让自己接受它的质问。
二、诠释学
1. 美国诠释学家赫希
(1)会解在历史中变化,意义却经久不变;作者放进种种意义,读者则决定种种会解。
(2)作者的意义是作者自己的,因而不应受到读者的偷窃或侵入。文本的意义不应该被社会化,不应被变为其形形色色的读者的公有财产;它完全属于作者自己,就是作者死后也应该有支配这一财产的唯一权利。
(3)不过,就连赫希自己也承认这一观点是武断的。作者的意图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文本”,它就像任何其他文本一样,可以加以争辩、翻译和各种不同的解释。
2. 伽达默尔
(1)对一部过去作品的所有解释都存在于过 与现在的对话之中。一切理解都是生产性的:理解总是“别有所解”,亦即去实现文本中新的可能性 ,去使其变得不同。当我们自己的种种历史意义和假定的“视域 "与作品置身于其中的“视域”相“融合”时 ,理解这一事件就发生了。
(2)过去与现在、主体与客体、生疏与熟识就这样被一个包括着双方的存在安全地配合在一起。我们自己与过去作品之间的历史距离不仅没有为真正的理解造成障碍,反而通过除去作品中所有仅仅暂时性的会解而实际帮助了真正的理解。
(3)不过,诠释学无法容忍交流的失败。这一交流的失败不仅仅是暂时性的,也不是能够仅仅通过更敏感的文本解释就纠正过來的,却是系统性的:这一失败可以说是被建筑到整个社会的种种交流结构之中的。换言之,诠释学无法面对意识形态这一问题。
三、接受理论
人们的确可以把现代文学理论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全神贯注于作者的阶段(浪漫主义和19世纪)、绝对关心作品的阶段(新批评),以及近年来注意力显著转向读者的阶段。为了使文学发生,读者其实就像作者一样重要。
伊瑟尔
(1) “文本自身”只是一付骨架,一组“纲要",有待于不同读者以不同方式将其“具体化”。
(2)伊赛尔的接受理论其实基于一种自由人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即相信我们在阅读时应该柔顺、虚心,随时准备着让自己的种种信念成为问题,并且允许它们受到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