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不是吹来 是弥漫
从大地深处呼出的雾
带着古老的味道
进入了我的眼睛
我的身体
在这雾之上
排列着被修剪过的山峰
不是圆润 不是起伏
是风 一年一年地路过
把所有的温柔都削去
剩下嶙峋的骨
看它们的时候
觉得奇特 然后是怕
它们怎么能允许自己这样
被剥去皮 剔掉血肉
仍站立着
我看着看着
又觉得它们脆弱
仿佛是用沙土做的
轻轻一推
就会崩塌
也许是它们的血液
聚成了蓝绿色的湖
也许那些戈壁 沙漠
是它们被磨碎的骨肉
仍然藏着海的咸
和森林鲜花的灰烬
可如今
没有一棵树 一朵花
没有春天
它们丑得让人畏惧
唯一的安慰
是披在头上的雪
掩去一些的伤疤
那些南方的山 有树的山
不过是春天的新宠
而这些沉默的 丑陋的山
是所有山的祖先
所有的巍峨从它们的骸骨长出
所有的葱茏吸吮过它们的血
我还站着 它们还站着
风也停了
在这没有树的墓地 忽然安宁——
原来世界的开始
是这样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