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想着先跟宋小艳说一声,再去桃花巷调查,就回了住处。黄昏炊烟压到窗子下沿,煤油灯把一个弓着的身影投在窗上。
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厨房里宋小艳正忙碌着。她咬着下唇,左手撑着灶沿往铁锅里撒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是想落下病根儿么?快进屋歇着。” 李文快步上前,左臂轻轻环住她微颤的腰肢,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摩挲。
“我不……” 宋小艳轻笑,顺势把额头抵在他颈侧,指尖戳了戳李文胸前的警徽。
李文笑了笑,搂紧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左肩的绷带勒得疼,他反倒抱得更紧。
“张大嫂会推拿,下班前给我按了一下,还贴了膏药,这会儿好多了。” 宋小艳的指尖在警徽上打转,说话的热气在灯下冒白。
“我一会儿还得出去。吃完饭你要早些休息,不许熬夜看书。” 李文叮嘱。
“刘副院长找到了小赵的资料。说她一直跟父亲住,母亲早就离开了。” 宋小艳说。
“你说她会不会去投靠母亲?” 李文问。
“完全可能。我小时候闯祸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娘。资料里写她娘老家在呼兰。” 宋小艳点头,忽然挺直腰去拿面条,却疼得倒吸冷气。(呼兰:呼兰县,现哈尔滨呼兰区。《呼兰河传》指的就是流经这里的呼兰河。)
两人相视苦笑。李文用右手够到竹筐,把拉面递给她。宋小艳用左手把面条放进锅里,过一会儿又带着热气盛出。煤油灯把两个歪斜的影子融成一个,互相支撑着慢慢回屋。
“呼兰那边可以找人帮忙问问。昨天大哥留下的纸上写了交通站的信息,我已经找到了。” 李文扶她坐下,把面条举到她嘴边。
“我伤的是腰又不是手。” 宋小艳扑哧一笑,接过面碗。
“一会儿出去注意安全。” 她笑着说。
吃完面,李文扶她回屋休息,自己吃了片阿司匹林,拆掉左臂绷带后出门。此时赌坊正热闹,他没进去,而是去了旁边一栋矮房。
李文爬上房顶,来到赌坊二层屋檐,趴到窗前。毛玻璃看不清里面,却能听到声音。他按记忆找到了离楼梯口最近的窗。赌坊内熙熙攘攘,他侧耳倾听。
“关组长今天手气不错啊。来来,娜塔莉等好久了。” 孙四洪钟般的声音传出。
“孙四爷有心了……” 关秃子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天字号房是给关组长专备的,酒菜都齐了。今天有个新节目,娜塔莉刚学了按脚的手法。先雅间喝口茶,让她给您解乏?” 孙四说。
“全听四爷的……”
李文沿着窗边继续找。上次来时他打量过二楼布局,天字房在最里面。他一间间听过去,每间都有声音,直到另一面,终于有个房间只亮着灯却没人说话。
他轻推窗子,从缝隙看了看,确认没人,便用匕首挑开插销。房间不小,装修得像女子闺房。正中餐桌上摆着酒菜。李文一眼认出关秃子的嗜好——凉拌皮蛋,确认这是天字号房。
他拿出张老板给的巴豆粉,一半倒进酒壶,一半倒进凉拌皮蛋的酱油里。趁着夜色,他回到屋外,用匕首一点点复位插销,悄无声息地回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