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东村的那些人那些事 第一百零六章

小麦返清水一连浇了五天五夜,周晓丹也在坡里守了五天五夜。除去回家吃饭,他夜里根本就没在家睡过觉,困很了就去抽水机房躺一会儿,醒来后继续围绕地块和水渠巡视一遍,生怕哪里开了口子浪费了水。一直到第六天浇完了返青水周晓丹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谁知刚走到家门口妻子就告诉他说:“刚才父亲来过,他问你地浇完了没有。老人说老支书病重住院了,让你抽时间去医院看看。父亲说他去过了,还想着让你再去一趟。因为老支书是你的入党介绍人,帮助过你,这份人情不能忘。”

周晓丹听说老支书重病住院很是吃惊,他说:“那我得去看看他,先不说他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他就是一位普通党员我也得去医院看望,这是礼节,因为他是长辈,礼节上得说得过去。再一个就是老支书也是老革命,又与父亲搭档多年,两家交情一直也不错,所以我必须去看他,如果不去那我就是不懂事。”

李桂花说:“你去医院看病人应该带点什么礼物,你看带什么好呢?”

“拿点鸡蛋吧,鸡蛋实惠,带二三十个就行。”

“咱家没有鸡蛋了,家里的鸡蛋都叫咱爹拿走了,你就拿点别的礼物吧,比如红糖、果子什么的。”李桂花说。

“行,你去代销点买吧,我换换衣服。”周晓丹说。

李桂花答应一声便去了代销点,很快便买来了两包糖和几斤果子。

周晓丹换上了一件上衣,然后骑上自行车飞快去了医院。他来到医院找到老支书所在病房,接着敲了两下门便走进屋里。他看到老支书正在挂吊瓶没敢说话,而是轻轻地把礼物放到地上,然后搬过来一个凳子坐到老支书的床前。他看看老支书,只见他面色黑黄,两眼紧闭,一副重病模样。

周晓丹心想,老人病得不轻,很可能挺不过这一关。他走到曹宪章大儿子面前问:“安义大哥,老爷子得的是啥病?脸色不好看呀!”

曹安义轻轻地说:“瞎巴病,肝硬化晚期。”

“以前没发现吗,现在才治?”

“发现了,早就看他脸色不好,怀疑他得的是肝病,多次劝他去医院看看,他就是不去,说自己没病,不碍事。一直到肚子发胀疼痛不止这才来医院治疗,结果晚了。”

周晓丹说:“老人是明白人,他早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怕拖累你们,所以得忍就忍。”

“哎,这不是头疼脑热忍忍就过去了,这是要命的病,能忍得过去吗?再说了,看病又花不多少钱,都是国家报销,怎么能怕拖累我们呢?拖累什么?除非是耽误多挣几个工分儿。”

周晓丹说:“既然知道老人得的是什么病了,那就抓紧治疗。能治愈更好,治不好我们也尽心了,没有什么遗憾。”

两个人悄悄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了老人影响治病,结果还是被老人听到了。老人猛然睁开了眼睛低声问:“是晓丹来了?快坐下说话。你怎么得闲来这里了,小麦浇完返青水了?”

“嗯,浇完了,刚浇完我就来这里了。”

“浇了几天呀?”

“五天。”周晓丹回答,“老人家,你就别问这些事了,好好养病吧,等病好了再说。”

“我的病好不了了,我知道我得的是啥病,没有几天活头了。”

周晓丹说:“这是说的啥话?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得病的,住几天院就好了。”

老人摇摇头,然后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周晓丹接着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家。回到家妻子问:“老支书的病咋样?”

“不怎么样,活下来的希望不大。他脸色发黑,说话气力也不跟,没几天活头。”

“那么严重?以前一直没听说他得病呀?”李桂花说。

“肝癌,已是晚期。”周晓丹说,“不说这事了,我饿了,快做饭去吧。”

“饭早就做好了,就等着你吃了。”李桂花说完便端碗去厨房盛饭。

周晓丹吃完饭便躺在床上开始睡觉,这一觉睡得好香,一直睡到第二天黎明才醒来。

时间一晃过去一个星期,老支书曹宪章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并且越来越严重。到了第八天,医院停止治疗,医生告诉曹安义抓紧时间把病人拉回家,说病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赶快准备后事。下午曹宪章的几个儿子便把父亲接回了家,四点多钟老人便咽气了。

按照风俗,家里死了老人必须把本姓问事的总理执事等人叫来商议发丧的有关事宜。

周信柱也被请来了。他作为坡东大队的官总理不论哪个姓的人家有红白事他都得到场并操心办理。

周信柱叫来了所有帮忙的人,然后按照当地风俗给老去的人穿寿衣、让儿子喊路、再委派人给亲戚送倒头信儿,到了晚上便是接纸迎送前来吊唁的左邻右舍和其他村民。两天后便与其家人商定出殡的日子。

经过一番争论出殡的日子选在农历三月初六,也就是二七第三天。

发丧这天坡东村大街上站满了人,这些人有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也有本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黑压压的足有六七百人之多。

出殡这天周信柱跑前跑后,一整天没得停歇,一直跑到下午五点多钟,只等到棺材下葬了他才算完成了任务,开始停下脚步歇一歇松口气了。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周信柱与帮忙的二三十个人这才坐下来开始吃饭。今晚周信柱开戒了,以前他在事上从不喝酒,今天破天荒地一连喝了三杯白酒,足足有半斤之多。原因是啥他自己心里明白。曹宪章是他多年的老搭档,今天先他而去,心里不舒服。另一个原因就是,自己比曹宪章小不几岁,曹宪章走了,自己也不知哪一天也会步他的后尘。他心里感觉酸酸的,几杯酒下肚,眼角里竟然流出两滴眼泪。

周信柱打算回家,可他两腿发软,走路很不稳当,说话舌头也不好使了。周晓丹见状赶紧过来搀扶老爹走回家里。妻子王廷香看见丈夫喝多了赶紧倒了一碗开水让他喝下,接着便搀扶他上床休息。

今天周信柱多喝了点酒,一躺床上便打起了呼噜。那呼噜声格外响,站在院子外都能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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