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的东北大平原,又实打实地过完了一个冬夏。勤快的人们看着黑土地白了又黑,黑了又绿,绿了又红,红了又白。这一年,是扎扎实实的丰收年。
转眼到了千禧年——2000年。
关政委按计划回到县里主政已满一年。陈铁山和赵红梅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冰泉”牌矿泉水和“红果”牌山野果汁厂办得风生水起,红菇娘基地也连成了片。
今年的秧歌汇演,有了新名堂:一是庆贺千禧年;二是庆贺县里经济打了个翻身仗;第三桩,最热闹——要给陈铁山和赵红梅办婚礼!他俩因秧歌结缘,就在这见证了他们情意的舞台上,在父老乡亲的祝福里成亲!
至于乔振宇,人家早就想开了。追红梅追到第二年,他就看明白了,这姑娘心里头就装着陈铁山,死心眼儿。做不成两口子,干脆认了当妹子。
在陈铁山和赵红梅的鼓励下,他也离开了老爹的羽翼,应聘成了饮料厂运输队的队长,干得有声有色。
还跟厂里那个泼辣能干、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的会计林晓菲处上了对象。
大伙儿都说,这姻缘啊,老天爷早配好了。“红梅注定配铁山,晓菲才合振宇缘。”这两对儿年轻人一商量,干脆把喜事都攒到千禧年,一块儿办!
千禧年的大年初一,在人们的翘首期盼里,热热闹闹地来了。
天公也格外作美,一大早儿就捧出个瓦蓝瓦蓝的天,日头暖烘烘地照着甜水县。老人们都说,这兆头好!千禧年的春天来得早,往后的日子,一准儿红火!
好天气把全县的老老少少都勾出来了。大伙儿穿上最体面的衣裳,喜气洋洋地从四面八方涌向甜水河畔的冰上舞台,都想沾沾这几对能干新人的喜气儿。这可是双喜临门,得送上最诚心的祝福。
秧歌队今年鸟枪换炮,置办了新行头。顶着花盔,踩着高跷,脸上抹着红胭脂,一身儿崭新的玫红衣裳,在太阳底下鲜亮得晃眼。绿绸子红绸子在腰上系着,跟着鼓点上下翻飞,把冻硬的黑土地都扭活了。那边“猪八戒背媳妇”的丑角儿,逗得人哈哈大笑。
小孩子们更是撒了欢儿。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像年画里蹦出来的胖娃娃,在冰面上疯跑嬉闹。手里要么攥着热乎乎的烤地瓜,要么举着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小脸冻得通红,笑声脆生生的。冰封的甜水河,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白皑皑的雪,红彤彤的人,活脱脱一幅喜庆丰年的画卷,在河畔铺开。
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两挂一万响的“大地红”鞭炮齐声炸响,震得冰面嗡嗡响!陈铁山、赵红梅,乔振宇、林晓菲的结婚典礼,就在这震天响的爆竹声里,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这是甜水县有史以来最排场、最喜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场婚礼。关书记和县里领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新春贺词,也为新人们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
人们笑着,闹着,掌声和欢呼声在冰河上回荡。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这片苍茫厚重的黑土地上,在这漫天的红色喜庆里,甜水河畔的人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向着养育自己的土地,向着越来越有奔头的新生活,向着身边的爱人,昂首挺胸,唱响一曲属于他们的、更加高亢嘹亮的——
《黑土飞歌》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