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操场，冬日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把枯黄的草地烘得暖融融的，风里裹着点淡淡的青草香，我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幕牵了过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看着孙儿孙女在草地上嬉闹。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白毛衣，跑跳间透着股止不住的小调皮；小孙女比他稍大些，安安静静地跟在旁边，圆溜溜的眼睛跟着哥哥转，软乎乎的模样惹人疼。
我凑过去和老奶奶攀谈了几句，她说话时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说家里就靠爷爷和孩子爸爸在外打工挣钱，孙儿媳妇在附近的厂里上班，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刚够两个小家伙的日常开支——奶粉、零食、玩具，再加上偶尔的小感冒，钱总是掰着指头花。老奶奶一边说，一边伸手把跑远的小孙子拉回身边，指尖轻轻拍掉他衣服上的草屑，动作里全是细致的疼爱。
暖心的小插曲，就藏在一杯温水里。老奶奶从布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时，先把水杯递向了小孙子，许是骨子里那点“疼小的”的传统想法，总下意识先顾着年纪小的。可小男孩性子霸道，捧着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还把杯子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小孙女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小嘴抿了又抿，最后委屈得红了眼圈，小声抽噎起来。
这下老奶奶立刻板起脸，语气也强硬了几分：“姐姐也要喝，快给姐姐！”小男孩愣了愣，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老奶奶把水杯递给孙女，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哄着：“乖，慢慢喝。”小孙女接过水杯，小口小口抿着，刚才憋红的眼眶慢慢舒展开，又露出了甜甜的笑。
后来我坐在长椅上，目送着他们祖孙仨慢慢走远。小男孩依旧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做个鬼脸，是男孩子独有的顽气；小孙女乖乖牵着奶奶的手，脚步慢悠悠的，软萌的样子让人心里一暖。平凡日子里的这些细碎瞬间，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却裹着最浓的烟火气，也藏着老一辈最朴实的爱与分寸，让这个冬日的午后，都变得格外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