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亡故,我五十五,二哥也已古稀。故乡,很少回了。
但生于兹,长于兹,那些陈年往事,总会在不经意间浮现眼前。那些与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已经有一半不在人世了。作为曾经一起度时光的人,每每想起,不免留恋而感叹。。
所以,我计划写一个系列,写出那些真实的曾经,报道一个真实的农村。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正是这一个个故事,组成了当时社会的缩影。
今天先写比我小一岁的光旦(化名)。事情发生在2000年以后。我当时上班。母亲还健在。回家探望母亲的时候,听妈说,光旦烧伤了。便与妻子一起去光旦家里探望。好在当时住的是窑洞,虽然是夏天,屋里倒很凉爽。光旦只露着一个头,被子是撑起来的,可能怕蹭着伤处吧。看神色,元气还很足,说话,眼神都很好。
后来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光旦在县城附近购置了一块地基,盖房子。房子盖好后,拖欠了一部分工钱。有个邻县的后生,两千块钱,多次讨要无果,年轻人火气盛,便提了一桶汽油到了光旦家。声称再不给钱就把你泼上汽油点了天灯。光旦以为对方只是吓唬,不敢来真的。也理直气壮:有种你泼啊?泼就泼!对方还真把汽油泼到了光旦身上,他自己身上也沾上了。二人又打嘴仗:我要点火了哦,那个说:你点!那后生真拿出打火机打火了。悲剧就这样发生了。光旦重度烧伤,后生自己也因为身上溅上了汽轻度烧伤。
后来我一直忙于上班工作,过一段就听到光旦去世的消息。从村里人口中了解到,因为大面积烧伤的治疗费用很高,而光旦的新房掏空了家中所有的积蓄,有人就劝光旦媳妇,要不把新房子卖了,救人要紧,好赖孩子还有个亲爹。媳妇刚开始是同意的。但下家找好,到了签字的时候反悔了。这样光旦的伤,就没钱治,只能躺在家里静养。只能越来越恶化,真到失去生命
听到这个结局,很让人感叹,感叹光旦当时的发昏,两千元送了一条命。也感叹人世间的薄情,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光旦妈是在光旦出事的前一年去世的,光旦去世不久,光旦爸就走了。一个家很快就败落了。光旦媳妇住在县城附近的新房子中,好多年找不下人,一直单着。又过了几年,光旦媳妇将家里已经是荒园的宅基卖了,从此,这一大家人便消失在了村里人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