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迎进修墙师傅,我叮嘱他把院墙补得结实些,师傅应着声搬来砖瓦工具,在院里忙活起来。母亲端着刚煮好的热粥出来,眉眼间还带着忧色,不停念叨让我往后别逞强,有事先喊人。
我捧着热粥坐下,小白却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讨食,依旧蹲在窗边,尾巴绷得笔直,尾尖那抹暗灰绷成了细线。“望舒,盯梢的不止一个。”它声音压得极低,琥珀色眸子死死锁着院外街角,“方才那个黑影走后,巷口又多了个穿灰衣的,一直往院里瞟。”
我心头一紧,假装去院里帮师傅递东西,借着砖瓦遮挡往巷口瞥了一眼,果然见个灰衣人倚在墙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眼神却黏在我家门口,看见我看过去,立刻装作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天。
“别露声色。”小白不知何时跳上院墙,趴在砖垛后,声音轻得像风,“老黑摸清我们在家,不会贸然动手,他在等最合适的时机,大概率是想等你单独出门。”
修墙师傅手脚麻利,晌午时分就把破损的院墙补得严丝合缝,还特意加了两层铁丝网。送走师傅付了工钱,我关上门,才松了口气,转头却见母亲坐在沙发上叹气,手里攥着个旧布包。
“这是你外婆临走前留给我的,说等你遇上大事再拿出来。”母亲把布包递给我,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她说咱们家的至阳血脉,从来不是祸端,也不是旁人觊觎的宝贝,是用来守护该守护的东西的,还有那只猫,它陪了你这么久,定是和你有缘分。”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块泛黄的旧玉佩,雕着一只昂首的白猫,纹路竟和小白有几分相似,玉佩触手温热,哪怕是寒冬里也带着暖意,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是外婆的字迹。
刚要展开信纸,小白忽然凑过来,鼻尖碰了碰玉佩,身子猛地一颤,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有震惊,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哀伤:“这是当年守护你外婆的白猫的灵玉,它……和我是同类。
这话让我心头巨震,原来外婆早就知道这一切,原来老黑对这类白猫的觊觎,从二十年前就没停过。我攥紧玉佩,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鬼子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黑哥,院里补好墙了,还加了铁丝网,望舒这会儿在家没出门,他妈也在。”
小白瞬间炸起了毛,浑身雪白的皮毛竖成小刺,尾尖的暗灰愈发明显。我立刻把布包收好,对母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回房间去,自己则握紧了门边的扫帚,眼神沉了下来——老黑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要试探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有人轻轻敲了敲院门,语气装得和善:“望舒兄弟在家吗?我们是隔壁村的,路过想讨杯水喝。”
小白趴在我脚边,低声道:“是老黑的手下,不止两个,门外至少藏了四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隔着门板问了一句:“我不认识你们,要喝水去村口小卖部吧。”
门外的人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正是鬼子李的声音:“望舒兄弟,别这么小气嘛,我们不光是来喝水的,还想跟你聊聊……你肩上那只白猫的事呢。”
这话一出,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小白也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燃起戾气,低声对我道:“开门,让我来会会他们。
我按住小白,指尖感受到它身体的颤抖,知道它此刻怒火中烧,却还是摇了摇头——现在动手,母亲还在屋里,太过危险。我贴着门板,声音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警?”门外传来老黑的声音,粗粝又阴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舅舅当年的手段,你要是没听过,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识相的,把猫交出来,再乖乖跟我走,我还能留你妈一条活路。”
这话彻底激怒了我,我猛地拉开院门,只见老黑站在最前面,手里把玩着那枚黑令牌,身后跟着鬼子李和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个个手里都拿着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我。
小白纵身跳上我的肩头,毛发倒竖,对着老黑嘶吼一声,空气中似乎都泛起了淡淡的白光,老黑身后的几个壮汉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老黑嗤笑一声,举起黑令牌,令牌上的凶兽纹路在日光下愈发狰狞,散发出阵阵阴冷的气息,小白的嘶吼声顿时弱了几分,身子微微晃了晃。“怎么样?知道这令牌的厉害了吧?”老黑眼神贪婪地盯着小白,“只要用你的能量催动这令牌,再配上他的至阳血脉,我就能比我舅舅还强,到时候,整个城里没人敢拦我!小白被令牌的戾气击退的回去。
我扶住肩头的小白,看着它难受的模样,心头怒火更盛,握紧拳头,直视着老黑:“你做梦,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小白,也不会让你得逞!”
老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鸷如毒蛇,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既然这小子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上!把人带回去,猫要是敢反抗,就先打断它的腿!”
几个壮汉应声冲了上来,我立刻把小白往身后一护,顺手拿起门边的铁锹,挡在院门口,眼神坚定地看着冲过来的人——这场仗,我必须赢。
壮汉们嗷嗷叫着扑上来,打头的那人抡着铁棍就往我头顶砸,我攥紧铁锹横挡过去,“哐当”一声脆响,震得我虎口发麻,那人也被震得后退两步。
小白瞅准空隙纵身跃起,锋利的爪子直挠他面门,壮汉吃痛惨叫,抬手捂着脸踉跄倒地,尾尖的暗灰在动作间闪过一丝厉色。
另两人见状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左边的伸手想抓我胳膊,我侧身躲开,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他应声跪倒在地;右边的趁我不备从身后锁我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铁锹也脱手落在地上。
危急关头小白猛地扑到他颈侧,狠狠咬在他手腕上,那人吃痛松手,我趁机转身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老黑看得不耐烦,冲鬼子李骂道:“废物!连两个人都搞不定!” 鬼子李缩了缩脖子,抄起地上的砖头就往我这边冲,眼神里带着几分狠劲却又透着怯意。
我捡起铁锹迎面而上,他竟吓得猛地刹住脚,转头想跑,小白纵身一跃拦住他去路,琥珀色眸子寒光毕露,鬼子李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上。
剩下的壮汉见同伴个个挂彩,气焰顿时弱了大半,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我握着铁锹步步紧逼,小白在我身侧灵活跳跃,时不时挠得他们防不胜防,身上的白毛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气势逼人。
老黑见状,摸出怀里的黑令牌往前一扬,令牌上凶兽纹路骤然亮起黑芒,一股阴冷邪气扑面而来,小白浑身一僵,动作瞬间慢了半拍,竟被一个壮汉趁机踹中腹部,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我心头一紧,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把那壮汉推倒,将小白护在怀里,铁锹狠狠杵在地上:“谁敢再碰它一下,我跟谁拼命!”
老黑盯着我怀里气息不稳的小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至阳血脉护着它,倒是情深义重,可惜啊,越是护着,越是容易被拿捏!” 说罢又要挥手让手下上前。
老黑见状眼中寒光暴涨,猛地抽出怀里的黑令牌,径直凑到小白眼前狠狠一晃。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说辞,令牌上的凶兽纹路瞬间迸出浓黑戾气,像无形的尖刺扎向小白,它琥珀色的眸子猛地涣散,身子晃了两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头昏目眩地栽倒在地。
“小白!”我双目赤红,疯了似的要扑过去,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拽住胳膊按在地上,另几人趁机死死压住我的腿,任凭我怎么挣扎咒骂,都挣脱不开那铁钳般的力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黑弯腰,粗鲁地拎起小白后颈的皮毛,将它揣进怀里。
小白软塌塌地耷拉着脑袋,尾尖那抹暗灰彻底失去了光泽,只剩微弱的气息,连睁眼瞪他的力气都没有。
我心如刀绞,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嘶吼,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可对方人多势众,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更重的压制,手腕被勒得通红发麻,却连碰一下小白的尾巴都做不到。
就在这绝望之际,巷口忽然传来震天的呐喊,乡里乡亲们举着铁棍、扁担和锄头蜂拥而出,个个怒目圆睁,吼声震得街巷都颤了颤:“放开望舒!光天化日抢猫行凶,真当我们好欺负!”
老黑低头瞥了眼怀里昏沉的小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知道目的已然达成,犯不着和这群乡民纠缠。他狠狠踹了脚边的石子,冷声示意手下:“撤!”
那几个按着我的壮汉闻言,立刻松开手往后退,跟着老黑转身就往巷尾狂奔。我顾不得浑身酸痛,爬起来就要追,却被邻居大爷一把拉住:“别追!他们人多还揣着邪门东西,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望着老黑一行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听着怀里可能传来的小白微弱动静,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又痛又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