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祈求平安

“听说了吗?关于煤矿井坍塌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郭春兰焦急地问着村里刚从矿区回来的那个老乡。

“到目前为止,听说死了两人,矿区已经把消息封锁了,现在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说话的是隔壁村的陈国强,他刚从煤矿厂回来。

“死了两个人,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郭春兰着急忙慌地问着,她那颗悬着的心没有着落。

“只知道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其他就啥也没听说了,还听说逃出来的那些人,都被临时安置在了矿区宿舍间不让回来,得等事情解决了才能回来。”

周围的人围着陈国强,说三道四地议论开来,那你试怎么回来的,我是因为家里老母亲病重,没人照顾,才提前回来。

“那你可真幸运,真幸运啊。”郭春兰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这消息会不会传来,她开始担心死了那个年长的会是他家的老陈头。她离开人群,坐在一棵榕树下,不知道如何是好,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就掉下泪来了。

等在家中,哥哥陈斐海已经按奈不住,来回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陈斐然默默地坐在台阶上,他真后悔,没把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如果没有了录取通知书,父亲就不会去煤矿厂,就不会遇到这些事,悔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默默地不说话,就期待着一切都会有奇迹的发生。

“娘,怎么还不回来,要不你去看看,到底有没问道什么消息?真是急死人了。”

听到哥哥的话,这才赶忙朝村广场的方向走去。陈斐然从家门口出发,太阳炙热地烤着头顶,一股脑子地想着父亲,竟忘记穿上鞋子。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来到广场,只看见母亲坐在榕树下,其他的村民都聚在一起,一阵议论过后,就都各自回家去了,唯独母亲一人在广场上哭泣着。不自觉得一阵阵风吹过,拔凉拔凉的。

“娘,你怎么了?那人怎么说?”

“那人只说死了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年纪比较大,我担心是你父亲,所以坐在这里一想起来就想哭。”郭春兰底下头,不停地捂住眼睛,有意不让儿子陈斐然看见。

“娘,都怪我,你说我考什么大学,要不是我考上大学,父亲也不会去煤矿厂,这都是我害的。”陈斐然不停地责备自己,好似所有的错都是因他而起,不自觉地跟着母亲哭了起来。

一阵哭泣之后,陈斐然这下停下来,安慰母亲说:“只是听说,也不一定是父亲被埋了,回家里祈祷父亲平安回来。”母亲郭春兰听了他的话,才觉得有些宽慰。

郭春兰想起了出门前的那柱香已经请菩萨保佑平安,这会儿再回家虔诚祈祷,丈夫陈新并一定会平安归来。想起这些,她便起身,快步地往家里赶。陈斐然跟在母亲的后头,也朝着家的方向去。

陈斐海守在家里,看见母亲和陈斐然一起朝着家里来了,再也等不住,连奔带跑地,大声问:“父亲到底怎样?你们打听到了吗?”母亲哭红的双眼让陈斐海觉得事情可能跟他想的不一样,父亲一定是出事了。跟着眼睛湿润,不停地哭泣了起来。

两人跟在母亲的身后,走进房间里,取出来一把香,然后用火柴点燃,给两个儿子一人一份,默默祈祷了起来。

陈香云这段时间跟着村里的大队,去山里采茶,还没有回来。母亲说:“她去山的那一边采茶,小然你快去通知你姐姐快点回来,为了你爸爸能安全回来,我们一家子一起祈祷,这样你父亲一定会回来的。”

陈斐然也不顾母亲的那些迷信,就当是真的如此,因为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觉得稍微宽慰一些,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可以相互安慰一些。所以他又再一次从院子的小门出发,大跨步地走在田埂边。这时候的田已经长满了野草,还来不及看除去杂草的田地里,显得有些稀疏的水稻。

越过一座山,便看见山谷深邃的山脊线,他朝着山那边大声喊:“姐姐,快点回家,家里出事情了。”声音顺着深邃的山谷渐渐消散,他又再喊:“姐姐,姐姐,快点回家,家里出事情了。”

“听到了,我马上回来。”陈香云听到对方的呼喊声,就放下手中的茶活,下了山坡,几个步子加快地来到陈斐然身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叫我回家。”

“父亲打工的煤矿井坍塌了,听说又两个人没埋在里面,现在整个煤矿厂封锁了所有消息,母亲听刚从煤矿厂回来的一个老乡那打听到,有一个年长的就是其中一个被埋的人。”陈斐然不慌不忙地解释着家里刚发生的事情,时不时表现出一种不知所措的样子。

“母亲说让我们一起祈祷,祈祷父亲能平安归来,所以让我过来叫你回家。”

“怎么会这样,都怪你,要不是你考上什么大学,家里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陈香云脸上摆出一种不安的情绪,她一想起父亲重男轻女的态度,就觉得这不公平,可是她也没办法。说完,两人就一前一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母亲郭春兰自从嫁给陈新并,就没有一天享受过清福,一想起一辈子都这么过来,这老头子就这样死了,心里就觉得不甘,眼泪就从眼眶里流出来。

陈香云虽然怪父亲,可毕竟是父亲,她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比谁都希望弟弟陈斐然能上这个大学,家里终于有了一个有文化的人,他是这个家的寄托和希望,也是这个家族的希望。

陈斐海在心里想着:父亲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要是父亲死了,这个家也就不知道如何过了,即便我已经可以独立干活,可毕竟这么个大担子放在身上,也喘不过气来,更何况眼下陈斐然的学费还没有着落。

一家人默默祈祷着,彼此的内心都在做着打算。可回头一想,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就不由得更加虔诚地祈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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