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
天微亮。醒了，没起床，看着蓝色窗帘外的楼房发呆。
护士长查房，说母亲今天的液体多，有不舒服就立即按铃。
女儿给母亲喂蒸鸡蛋羹。
九点半，母亲开始输液。凝血针，养胃针，止吐针。然后靶向药，一瓶三小时。护士调好了滴速，教我看血氧仪，听见警报就喊她们。
半晌午，母亲喝着牛奶就睡着了。一条细线顺着母亲嘴角往下流。跑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牛奶，她一下子睁开眼，看着我。笑着问母亲，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母亲点头说很困。喝了牛奶再睡。她用力吸了几口，又睡着了。轻拍母亲的肩，提醒她喝完了再睡……反反复复，半小时后才喝完。
打了个盹，听见母亲叫我。她说想小便。10分钟后，她还在尿，说总感觉尿不完，而且小便的时候很痛。掀开被子，看见她腹股沟起了十几粒红疹子，很小。告诉医生。医生说用温水洗，然后用碘伏擦。
用温水给母亲清洗，棉签蘸碘伏消毒。母亲大叫着痛，用手推，用脚踢我。手没停，继续消毒。
中午，女儿送午饭过来，给母亲带了蒸老南瓜。母亲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我和女儿正在吃午饭。母亲说要大便。我刚放下碗筷，她就拉在尿不湿里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臭味，像东西变质了。干呕着给母亲清洗，用碘伏消毒，换纸尿裤和护理垫。清理干净，母亲闭着眼睛休息。
洗完手，接着吃午饭。吃了一半，母亲说，又拉了……
母亲第三次被汗浸湿了衣服。擦洗，换干净衣服。母亲喝了一袋酸奶。紫杉醇快输完了。最后一袋是顺铂，三个小时。
晚饭，我吃了袋面包。
凌晨输完液，母亲开始咳嗽，不停大小便。到早上七点，换了八条纸尿裤，六个护理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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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
早上母亲说头痛，喉咙痛。女儿送早餐来，母亲只吃了几口蒸鸡蛋羹。
护士长查房，说今天还有一瓶顺铂，需背光，多喝水。
医生过来。母亲说咳嗽，拉肚子，小腹胀痛，恶心，干呕。医生说，没事，一会儿给开药。
然后开始输液。护士通知去另一栋楼做热疗。做完后推母亲回病房。母亲说，做热疗很舒服。
同病房的一位护工小妹说，她照顾的婆婆也做过热疗，还说护士让我去拿药并签字。
午后女儿送饭，清蒸鲈鱼。母亲吃了几口鱼肉。饭后喂止咳药、生血药、护胃药、止痛药。
下午输完液体。母亲说头疼，很困。
晚上母亲没胃口，只喝了一盒牛奶。我喝了女儿带来的感冒冲剂。女儿把我换下来的衣服带回家洗。
夜里换了六条纸尿裤，四个护理垫。咳嗽轻了些。
凌晨四点，母亲安静下来，睡着了。我靠着椅子，看着她放在胸口上的手，一下，一下，均匀地起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