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前,老妹就说要盖房子,但过了二月初六,就要动工扒了院子里的小楼,看看那个二层小楼也有点历史,听说有四十五年了,这里有妹夫童年到少年的记忆,如今姊妹几个出嫁的出嫁,在街上买房的买房,虽然老宅盖了两层小楼,但也就老两口在家里空守着。
适逢节假日,妹子他们妯娌都会拉家带口回来,也就是吃个饭,点个卯。
如今都分枝散叶了,所以家里的老爷子就张罗着把家里的厢房楼阁落个主。
这不,妹妹两口就抓阄抓了个小土楼。
一晃也就四十五年,当时光鲜亮丽的小楼如今默默的矗立在西边的空院里,几十年的风雨洗礼,感觉这老房子依旧光彩照人。
房子外面看着还很结实,屋里更是结实。
听说根基都是红石头,三七的砖墙,上下楼的地板都是一株大梨树的板材,如今依旧结实。
听说刚盖起来的时候,不知道吸引了方圆百里多少人都来这开眼界。
提到老张家,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小楼的。
那气派,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能盖得起的。
如今,这个小楼突然就老了,没有人在住了,都是杂七杂八的家什,因为地势低了,所以夹在周边都是水泥高墙大院中间,它显得异样的寂寞,风烟散尽,斑驳的墙壁上还隐隐约约透着旧年的故事,隽永而伤怀。
是的,过不了十天半月,他真的就一去不复返了。
如同一位垂暮之年的老人,繁华落尽,唯有柔软的内心,才有机会让他在记忆中复原。
我们就如房子,不知不觉我们就像这房子一样,转眼几十年,青丝脱落,白发染首。
是的,活过,爱过,我们都有故事。
只是很多时候,当我们蓦然回首的时候,那份当初还念念不忘的牵挂,突然有一天他走远了,不再与我们有关。
淡忘了的记忆,如发黄的照片,且行且远,渐渐模糊,迷离了双眼。

人这一生,总要经历几次这样的蓦然回首——在某个寻常的黄昏,某段熟悉的旋律响起,或是某个相似的背影从眼前掠过,心脏会突然漏跳一拍。那是记忆在提醒你,曾经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些事,被你郑重其事地放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以为永远不会褪色。
然而时间是最无情的雕刻师。它不会大声宣告离别,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晨昏交替中,悄悄抽走那些浓烈的色彩。起初你还会在深夜翻看旧照片,后来变成偶尔想起,再后来,连想起本身都变得稀薄。就像那张夹在书里的落叶,曾经脉络清晰、色泽鲜明,如今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只剩下一抹淡黄的痕迹,证明它确实存在过。
我们总以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却忘了世间万物都在流动。那个让你辗转难眠的名字,终有一天会在唇齿间变得生疏;那张让你刻骨铭心的面容,终将在脑海里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影。不是不爱了,不是不想了,只是生命的河流太过湍急,我们都被裹挟着向前,那些沉重的往事,终究要遗落在身后的沙滩上。
且行且远,是世间所有关系的宿命。
但我始终相信,那些淡去的并非毫无意义。它们化作了你眼神里的沉静,化作了你待人接物时的温厚,化作了你在某个相似场景下忽然的恍惚与微笑。就像老照片虽然泛黄,却自有岁月赋予的质感;就像旧时光虽然远去,却在生命里刻下了永恒的纹路。
所以不必遗憾,不必强留。让该走的走,让该淡的淡。我们带着这些或深或浅的印记,继续走向前方。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回首间,会发现那些远去的人和事,早已化作满天星光,在记忆的苍穹里,温柔地照亮着我们余生的路。
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