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而非首发,首发平台“绝弦为孤客”,ID:俞伯牙】

“起~灵~咯~”

父亲用尽全力喊出的一嗓子,伴随着淅淅沥沥的炮仗声,震碎了雨雾朦胧的阴冷与黑暗。

三爷爷的棺椁在十五六条汉子的臂膀上稳稳抬起,悬于半空,缓缓行进。其中一条担子也重重压在了父亲的肩膀上,那是他整个生命长河里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抬棺,每一滴汗水都夹杂着泪水,每一步踏归途都踩着来时路……

1940年8月18号,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河南新安县李家坝的一户普通农家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李老拐的老婆正在分娩家中的第三个孩子。由于孩子个儿大,妇人久生不下,接生婆在一旁用力地助推着,妇人腹中疼痛难忍,咿呀哇呀的惨嚎震动天地,眼看着难产就要一尸两命,倏尔一阵响亮的啼哭声瞬间击溃了天空的阴霾……

“是个带把儿的!”接生婆欢喜地喊道。

“三儿,三儿,咱家的三儿是个小老爷们儿……”李老拐兴奋地抱起刚刚出生的小儿子,顾不得硬板凉席上老婆的死活。只有老大凤儿凑到母亲身前,用脏兮兮的小手替母亲揩去汗水,妇人血红的瞳孔里蓄满滚烫的泪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望着刚刚出世的三儿,仿佛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安慰。

那个年月,家里添丁的喜悦是难以维持许久的。鬼子的扫荡愈发紧了,乡亲们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的神经都是紧绷着。偷偷摸摸种粮食,偷偷摸摸搞收割,原本贫瘠的土地因为施展不开的“拳脚”让原本难以为继的家庭又雪上加霜。

李老拐的家就是这样,三张小嘴每天醒来就嚷嚷着要吃,外面不时的枪响又令人心惊胆战。四面透风的破败墙垣里时常传来叹息声,伴随芦苇飘浮的魅影,散落在浑浊的天地之间。

“唉,他爸,眼瞅着就要过冬了,今年这个冬天可咋过呀?”妇人长叹一口气,悲观地说道。

“嗨,该咋过咋过!活人总不能干饿死,我操他妈的小日本,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他们的脑袋都拧下来,给我儿子当球踢……”

说着,还不忘朝着襁褓之中的婴儿逗乐,“是吧,三儿,爸爸把鬼子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哟哟……”

一旁的二小子,望着满心满眼都是“三儿”的父亲忍不住在一旁嘟囔道:“爹,俺也要踢!”久违的欢笑声在老二这句醋言声中氤氲开来。

时光一晃就是两年,已经穿开裆裤的“三儿”居然还是不肯“开口说话”,李老拐急得四处求医问药,急起来甚至抬手就打,双手掐住三儿子恶狠狠地吼道:“你怎么是就是个贼哑巴,你倒是开口说话啊你!”

此时妇人总会一把掰开李老拐的粗鲁大手,把儿子拥入怀里,“哦,三儿,不哭不哭,有娘在,哦哦,有娘在……”

“娘……”

突如其来的一声“娘”又燃起了家的那团火焰,可惜好景不长,天意难违,造化弄人,三儿虽然会说话了,但他的智力却永远停留在了蒙昧的时光中,原来是他出生时缺了氧,智力永远的残损了。

转眼来到1949年,日本鬼子被打跑了,蒋介石也被赶到了小岛上,已经九岁的三儿还在牙牙学语,整天跟着娘的身后。累了,替娘捶背;渴了,替娘端水;饿了,撒欢儿似的找娘要吃的……一旁的爹总是皱着眉头望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除了叹气什么也不说。

这样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日子又过了五年,凤儿出嫁了,落户在隔壁村章老五的二小子头上。两家都是贫下中农,简简单单举行了仪式,成婚那天,懵懵懂懂的三儿跑到姐姐跟前,不知哪里弄来的红头绳,支支愣愣塞在姐姐手里,流着哈喇子傻傻地笑着:“姐……姐……给你,三儿……送的……”

凤儿含着滚烫的热泪收下了弟弟的新婚礼物,把她扎在在显眼的头发上,在乡邻们的簇拥声中,成了“两家人”了!

凤儿新婚不久,老二不负众望考上了城里的师范大学,这可是十里八村破天荒头一个大学生,李老拐夫妇老泪纵横,扬言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儿子上大学。送老二去上大学那天,天空飘起了阵阵雪花,娘把钱和满实满载的行李塞在了儿子兜里和将要出发的驴车上,晶莹的泪花止不住地闪烁。

三儿怯生生地躲在娘的身后,他怕二哥,因为二哥总是趁着爹娘不在詈骂他,“你这个痴儿傻子,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爹娘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娘为了生你还害了大病,一辈子也好不了了,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你怎么不去死啊……”

“娘,回吧!到了那边我会给你和爹写信,甭担心我!”老二信誓旦旦地说。

“诶,好,娘知道你好着呢!打小就不让娘操心,去吧,我们都在家好着呢,别念……啊……去吧!”

“哥、哥……你、你……慢点(走)……”三儿在母亲背后低着头说。

老二瞥了老三一眼,一脸严肃地说:“三儿,你在家好好听爹娘话,不听话回来我揍死你!”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雪地里只剩下娘、三儿形影相吊的背景,天要凉了!

自那天起,李老拐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对着三儿非打即骂,勒令他下地干活,稍有违拗便是劈头盖脸的训斥打骂。三儿的哭喊声每每响彻田间地垄,邻居们有实在听不下去的人跑来和李老拐掰扯,李老拐总是一副“不关你事”的桀骜以应,人们都说“李老拐是想着要做官的儿,嫌弃了土生土长命不好的儿,坏了良心!”

时光荏苒,凤儿的儿子都念中学了。老二还真做了“官”,在省城里和省委副书记的女儿谈了恋爱,捎信让二老抽空去省城一趟,还寄来一沓崭新的大票子说是车费,字里行间兴高采烈,应该是要结婚的阵仗,但是信里单独注明让傻子弟弟三儿别去,把他暂寄婶娘家里,待他大婚敲定完后,爹娘再回去接回来……

原本收到信喜笑颜开的李老拐,脸上笑意戛然而止。妇人听着信件的内容,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若有所思的丈夫正当不知所措之际,李老拐布满沟壑的脸颊显现出无比刚毅的笃定,“收拾东西,该带的都带上,咱不丢人,赶明儿咱一家三口就去一趟省城!”

天刚蒙蒙亮,三儿好歹里里外外套上了新衣裳,李老拐夫妇也换上了素日里凤儿孝敬的时髦衣裳,一家三口大包小包,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进城军队。

紧赶慢赶,东问西问,终于按时抵达了儿子地址所在位置。远远望见爹娘的身影,身旁提拎那么多东西,那么在意自己的终身大事,那么迅速地赶来省城,老二脸上洋溢着感动。“爹,娘!”还未进一步寒暄,看着娘身后怯怯的三儿,老二一脸错愕……

李老拐瞧见了儿子的表情变化,轻轻冷哼道:“哟,王八还未翻了身就当自己乘龙快婿了,三儿就来了能咋地?他和你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他就比你贱?”

“好了好了老头子,大喜的日子甭找不痛快,老二快看,娘给你做了好多新衣裳……”妇人用手拐戳了戳丈夫的胸膛,笑盈盈地说道。

老二深知父亲的脾气,不好和他犟嘴,容易引发一连串反噬效应,只得装作若无其事,脸上又瞬间恢复了笑容,把二老及三儿安排在了政府旁边的酒店里。

当天晚上,趁着李老拐走出房间去瞎溜达的空隙,老二偷偷摸摸来到母亲身旁,柔声说道:“娘,您头发又白了。”

“人老了,几十岁的人,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哪儿能不白啊……”娘笑盈盈地回答道。

“娘,明天就是我和雅丽的家人和您二老碰面商量婚事的时候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雅丽的爸爸妈妈都是省里的大领导,雅丽也是咱政法机关的年轻优秀干部,他们能不嫌弃我农村出生没地位没背景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感激,这也是我下半辈子能改变自己和你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子的唯一机会,我什么都交了底,但唯独三儿的情况……妈,明儿你们就让三儿乖乖待在房间别出来,我让人给他送饭,照顾他一晚,明儿过去了就什么都好了……”

话音刚落,李老拐喘着粗气站立在娘仨面前,宛若一尊青铜雕塑,吓得老二不知所措。猛然间,李老拐拉着三儿就要往回走,老二不知怎的,生平第一次对爹放声怒吼,青筋暴起大喝一声:“爹,你是想要毁了我,为了这个傻儿让我跟你一样活一辈子,当个任人欺凌的农民吗?”

李老拐被老二这一声怒喝镇住了,砰砰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迸将出来,三儿躲在母亲的身后颤抖着,抽泣着……

第二天晚上,雅丽的父母如约在李老拐夫妇下榻的酒店接待了他们。虽然身份有别,地位悬殊。但领导就是领导,开口就是“老哥哥”闭口就是“老姐姐”,完全没有省委副书记的架子派头,反而像村东头学校快要退休的老孙头,一副儒雅谦和学者的模样。

“老哥哥,身体还好啊?”雅丽的父亲问道。

“托您老的福,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腿脚零件儿难免有些个松动,一到阴雨天气就有点儿不得劲儿,但心肝脾肺肾那可是杠杠的好……”

李老拐的话逗得满堂大笑,“小李啊,这次你爸爸妈妈来到省城,你可以让他们多住几天嘛,顺便去医院安排做个全面体检,开一些保健品,也算是让省委省政府为你这样能力突出,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干部尽一份儿孝心嘛……”

酒至半酣,说说笑笑。李老拐和未来亲家公聊得格外投缘,从革命烽火一直聊到知青下放……整个席间只有老二的母亲心神不宁,左顾右盼。

“亲家母,你是怎么了?坐久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心里有事儿似的……”雅丽母亲开口道。

老二母亲正不知道该作何回答,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咣当”巨响,是服务员上菜打碎盘子的声音。“哪儿来的傻子,吓死我了都……”

李老拐听闻酒都吓得半醒,杵在原地不敢动弹。老二一个箭步冲出门外,一把揪住三儿的头发拽进厕所,赤红的眼睛像是一头喋血的猛兽,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的卑微猎物,“让你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别出来,你是要死吗?你出来找死是不是?”

“哥……我……哥……我要……娘……”三儿哀求着二哥,听到这话的老二,酒精刺激着神经,抡起拳头一拳一拳重重地砸在三儿的额头上,“你他妈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是吧!从小到大你就是家里的累赘,家里面有什么好的娘都偷偷给你,以为我和姐姐不知道,可是给你有什么用……你他妈是个傻子……”

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已经赶到身旁,“别打了老二,别打了……是娘不好……是娘不好……”

三儿的脸庞全都肿了,母亲的哭喊声回荡在酒店高层的走廊里。李老拐瘫坐在主宾席的位置上,片刻间还浓烈醇香的酒再也没有那味儿了。

省委副书记的脸阴沉着,郑重地对女儿说道:“雅丽,生在农村不可怕,可怕的是嫌弃生养自己的那份土地。爸爸也是农村土生土长起来的嫩苗,如今也成了盘虬卧龙的老树……至于你的婚事,爸爸希望你慎重考虑,不要头脑发热,考察一个男人不能那么轻率。未来亲家,今天到此为止,珍重……”

那一天,李老拐一直牵着三儿的手掌。爷仨乘坐着回家的列车,雪又开始下了。望着窗外晶莹的雪花,三儿举起有气无力的手,觑着肿痛的眼睛,在起雾的玻璃窗上画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回到家后,李老拐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从此一病不起,在生命的最后尽头,他拉着三儿的手说:“三儿,你别怨爹,爹知道,除了爹和娘没人瞧得上你,爹不对你狠点不教会你种地耕耘,将来爹和娘都走了你可怎么活呀!爹知道你二哥经常辱骂你,也怪爹没本事一碗水端平,你姐始终是别人家的人……儿啊,下辈子,下辈子咱别来了,做人苦啊……”

那个奇寒彻骨的冬天,李老拐走完了他无尽苦楚的人生,三儿娘也在一年后的那个冬天,永远离开了她一辈子难以割舍的三儿子。

雅丽还是和老二结婚了,婚后不久便生下了我的父亲。

父亲说,那年他五岁,是在一个冬天,他第一次见到他的“三爷”。

花白而又极短的头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面容。远看和一个普通农夫并无二致,走近看才能从他的眼睛里瞧出他异于常人的“清澈”。

也许是出于愧疚,祖父带着幼年的父亲时隔多年再度回到那片足以令他近乡情怯的土地。太祖父太祖母的坟上长势很好,并没有乱七八糟的野草侵扰。

“爸爸妈妈的坟打理得这样好,肯定是三儿的悉心照看……”祖母柔声说道。

祖父一言不发,好像在回忆些什么。

突然,一个久违的魁梧身影走了过来,是三儿,面对阔别多年的骨肉,三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脸上噙满泪痕,一个一个“哥……哥……回来了……回来了……”然后指着两座连在一起的坟茔,“爹……娘……”

老二扑通一声跪在爹娘坟前,嚎啕大哭,泪水全都流进了干涸的泥土里,仿佛在孕育着一场灵魂的救赎。

三爷爷牵着父亲的手,一老一少像一对忘年交,有着说不完的话。阔别数十年,家中的陈列和儿时并无二致,难得的是依旧干干净净,太祖父太祖母的遗像端正摆放在堂屋神龛之上。三爷爷不知哪里掏出的一个红色布偶,嘴巴的部分已经开线,上面还有许多灰尘,想必已是“珍藏”日久。他执意要送给我的父亲,父亲望了望他的父亲,得到不置可否的回答,他还是怯怯地将布偶塞在自己兜里,然后狡黠地笑了笑。

回城的日子要到了,祖父开着车载着自己一家三口徐徐地离开故土,刚出院门儿不远,祖父就从父亲的兜里掏出那个三爷给的灰头土脸的红色布偶,扔出了窗外……父亲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祖父说:“不知哪个乱坟岗子捡来的……”父亲心底涌起一阵失落。

艳阳时节又蹉跎,迟暮光阴复若何。一岁平分春日少,百年通计老时多……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三十年弹指一挥间。我已经在念初中。除夕将至,一家人其乐融融,盘算着新年的活动。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父亲接过了电话,须臾之间还在昂扬的眉宇拧成了一股麻绳,挂断电话,父亲对着祖父说:“爸 ,三爷他……”

那是我生平头一次看见一向儒雅沉稳,情不外露的祖父那么慌乱的情态,车载半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睛里写满了失魂落魄。

“三儿……三儿……”

祖母双手紧握着祖父的手,只是不断重复着“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不要紧,不要紧”。一向红润的嘴唇干得发紫。

老家旁边的一家新工地,就挨着三爷爷的家。据当地邻居说,管事儿的说最近钢筋频繁失窃,村里有人告发说是三爷爷去偷的,毕竟整个村子就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子,不是他还有谁。但是管事儿的苦于没有证据,天天在那里守株待兔。

村里的余八娃素来和老李家有仇,于是故意唆使三爷爷去拿钢筋,“三儿,工地管事儿的说了,工地要结束了,废弃的耗材没地方处理,让村民自己去拿,先到先得,那玩意儿卖废铁能卖不少钱哩!”

三爷爷不通世务,信以为真,直愣愣上去抽走一根钢筋。管事儿的立马冲上来,“好哇,你个老东西,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一大把年纪了不害臊,偷鸡摸狗,我去你妈的,打死你个老王八……”一边骂一边打,三爷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声不吭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终于抵达了事发现场,三爷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祖父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箭步冲出了车外,现场围满了人群,警察也抵达了现场。祖父歇斯底里到撞开了人群,一把抱起七窍流血的三爷爷,歇斯底里喊道:“是谁打杀了我的弟弟,我要杀了他偿命……啊啊啊……三儿……三儿……”

“爸,赶紧把三爷抬上车,送医院看……”

祖父瞬间回过神来,本也偌大年纪的他吃力地抱起三爷爷,周围的热心人想要伸手帮忙,都被他冷冷地拍打手臂拒绝。上了车,父亲疾驰往最近的医院。

祖父眼睛片刻地不离三爷爷,嘴里自言自语,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李东林!”

车上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那是祖父的名字,一个普通的名字,却是三爷爷这一辈子唯一一次准确地叫出哥哥的名字。那一秒,三爷爷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孩童一般的清澈,那一刻回光返照似的灵台清明,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亲情与温柔的故事……他环顾四周把周围的人都瞧了一眼。

“李东林,哥哥……”然后从自己的兜里拽出当年被祖父扔出车窗的红色布偶,“我没有偷,你不要这个旧的,我多做农活多卖废铁买新的,给……给李小飞(父亲的名字)……爹娘来接我咯……”

祖父的眼眸已然不堪重负,父亲抽搐着躯体早已痛哭失声,祖父把三爷爷紧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的蹭着三爷爷的脸颊,“三儿,三儿,我的弟弟,哥的亲弟弟……”

三爷爷拽了拽我的小手,满含慈爱地笑了笑,像看到什么新鲜的希望,刹那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起~灵~咯~”

(后记:这些年我很少沉下心来创作小说,因为不管是我读过的还是我听过的故事,愈发不能发自内心打动我。在这个AI横行,文字堆砌的“文学霍乱”时代,小说基本上属于文学的殉葬品。创作这篇微型小说的契机说来蛮有意思,源于我前天晚上所做的一个梦。

梦里我的父亲带着我回到老家,看到一个和我“二公”长相基本一样的老者,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神态举止看起来有些异常。我问父亲这是哪位长辈,父亲点起一根烟抽,“你喊三公,是你公的兄弟”,我瞬间纳了闷儿,我不是只有个“二公”吗?怎么又多出一个“三公”,父亲接着说,“三公从小脑子有问题,没有后人……”“所以没有价值就不来往是吗?”我脱口想要讲出这句话,但是理智让我选择噤声,当儿子的又怎能诘问自己的父亲让他下不来台呢?

梦醒后,我的枕头湿漉漉的。过了好长时间我才恍然大悟,我爷爷本身不就排行老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梦境,若幻若真,但我内心潜意识追求“人间温情”和“人人平等”的思想却是再一次涌现在我的精神世界中——不管与我有多亲近的人,我存在的意义不是依附强大而是拥抱弱小,拨乱反正式地批判家人和团体中自私冷漠的存在,此生不遗余力地在活着的时候为纯粹的情感呐喊助威。

我在给高三、初三的学生上课时,两堂课里都谈到这篇小说的创造思路和创作意图。两堂课里我也都情难自抑、眼泛泪花直至潸然泪下,我愈发笃定我要完成创作,于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忙碌的工作罅隙中仓促写完这篇小小说。文章中有很多细节和情感的捕捉其实还远远不够,我会在往后合适的契机里多多修改完善自己的作品,希望我的每一位读者都能以正向的批判,多提宝贵的意见,这是每一个作者内心会深感欣慰的事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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