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492：晋纪（十六）

石勒进攻刘曜

冬十一月，石勒想亲率军兵救援洛阳，他的僚佐程遐等人极力劝谏说：“刘曜孤军深入千里之外，势必不能支撑长久。大王不应当亲自出动，一旦出动会难保万全。”石勒大怒，手按佩剑呵叱程遐等人退出。

石勒赦免徐光的罪过，把他召来说：“刘曜凭借一场胜仗就包围并攻下洛阳，平庸之人都觉得他锐不可当。但实际上，他带十万精兵围攻一座城池，却一百多天没有攻克，军队疲惫，士气涣散。如果用我方精锐的生力军出击，一战就能擒获他。如果洛阳失守，刘曜肯定会转而进攻冀州，从黄河北岸长驱直入，那时我们就危险了。程遐等人反对我出兵，你感觉应当如何决断呢？”

徐光回答说：“刘曜乘着在高候战胜石虎的势头，他没有进军逼迫襄国，反而据守金墉，由此可知他不会有什么作为。凭着大王的威名胆略进逼他，他肯定会望风败逃。平定天下，就在今天这一战，时机不能错过。”石勒笑着说：“你说得很对。”

石勒对宫室内外戒严，有敢劝谏的立即斩首，命令石堪、石聪和豫州刺史桃豹等人各自统领部众会师荥阳，又命令中山公石虎进军占据石门，石勒自己率领步骑兵四万人赶赴金墉，从大堨渡过黄河。

石勒对徐光说：“刘曜如果屯军于成皋，这是上策，其次应当在洛水设置险阻。坐守洛阳，等于束手就擒。”

十二月乙亥日，后赵各军会师成皋，拥有步兵六万人，骑兵二万七千人。石勒看到前赵没有军兵把守，大为喜悦，用手指天随后又拍着额头说：“这真是天意！”随后下令士兵把重甲卸下，马匹衔枚噤声，从隐蔽的小路日夜行进，从巩县和訾县经过。

刘曜只顾与自己的宠臣饮酒博戏，从不体恤士兵。如果身边左右进行劝谏时，刘曜就大怒，认为是妖言，把劝谏者斩杀。直到听说石勒已经渡过黄河，他才商议加强荥阳防守，关闭黄马关。不久在洛水巡逻的士兵与后赵的前锋交战，捉住了羯族人俘虏送来，刘曜问他：“石勒亲自来了吗？有多少部众？”俘虏回答说：“大王亲自前来，军势非常盛大。”刘曜脸色大变，让军兵解除对金墉的围困，在洛水西面布阵，有士众十多万，南北延绵十多里。石勒远远望见后更加高兴，他对侍从左右的人说：“你们可以祝贺我了。”石勒率领步骑兵四万人进入洛阳城。

己卯日，中山公石虎带领步兵三万人，从城北向西进攻前赵中军，石堪、石聪等人各自率领精锐骑兵八千人，从城西向北进攻前赵的前锋，双方在西阳门展开激烈战斗。石勒身穿甲胄，从阊阖门出城，夹击敌军。

刘曜从少年时便喜欢喝酒，到年老后尤其嗜酒，临战前都要饮酒数斗。平常乘坐的红马无缘无故低首蜷足，于是改骑小马。等到出发时，他又饮酒一斗多。刘曜到西阳门后，指挥军兵向平坦处转移，石堪乘势进攻，前赵士兵大规模溃逃。刘曜酒醉头脑昏沉，向后逃跑，战马在石渠跌倒，把刘曜摔在冰上，身体十多处受伤，有三处是内腑重伤，被石堪活捉。石勒随后大败前赵军兵，把五万多人斩首。石勒下令说：“我想捉拿的只有一人，此人现在已被擒获，特敕令将士不再进攻，为他们留下投降的机会。”

刘曜见到石勒说：“石王，还能想起我们在重门的结盟吗？”石勒让徐光对刘曜说：“今天的事情出于天意，还有什么可说的！”

乙酉日，石勒班师回京，让征东将军石邃带兵押送刘曜。石邃是石虎的儿子。刘曜伤势严重，坐着马车，让医师李永和他同车。

己亥日，石勒回到襄国，让刘曜居住在永丰小城中，供给他妓妾，派兵严加看守。又派刘岳、刘震等族内男女穿上盛服去见刘曜。刘曜说：“我原以为你们早就化成灰土了，石王十分仁德，竟然到今天还一直保护你们。我杀了石佗，心中长久存有愧疚。现在的灾祸，对我来说是一种报应。”留下他们宴饮终日，才让他们离开。石勒让刘曜给太子刘熙写信，晓谕命令他迅速归降。刘曜却只要求刘熙和各位大臣说：“匡扶维护社稷，不要因为我而变更心意。”石勒看到信后痛恨刘曜，很久以后便把刘曜杀掉。

这年，成汉献王李骧去世，他的儿子、征东将军李寿奔丧返回成都。李雄封李玝为征北将军、梁州刺史，接替李寿屯驻晋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