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字法(写字趣旅)

要讲写字,总绕不开如何结字,而字法却又是最没东西可讲,最难讲明白的了。

讲字法,先说一说偏旁部首,不仅仅是偏旁部首,精确说是组成汉字的各个小部件。我们的汉字,大多数都不是由笔画直接组成的,而是先由笔画组成各种小部件,再由各种小部件的组合,来生成文字。比如偏旁的偏,由单人旁,户和下面的冊三个部件组成。就如同一个大家庭,里面分有几个小家庭和几个小团体。所以要练好字法,要学会正确结字,先要练习好部首部件的书写。

以前练硬笔字时,听过一个段子:有人写信,其中的地址写的是一串密码:121227,谁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后来还是有人给认出来了,他写的是“汉江工厂”。写信人把三点水都写成了1,把工和又写成了2.厂字写成了7。现在一些视频在教人写字时,也有这么教的。比如,你写绞丝旁,你就把它写成一撇下面一个3字。在练习毛笔字时,主要是行草书时,我们也可以把一些常用的笔画组合,合在一起练习,当作一个笔画来练习。以此来降低由笔画学习到结字学习的难度。

现在可以正式讲结字,讲字法了。字法在书法的统一的规矩之下的,也是契合天人全一的理念。所以字法也离不开向内、中庸、平衡、联系统一、阴阳等前面讲书法整体时讲到的理念了。

结字第一要讲的是中宫要收紧,这与国人向内的思想切合。但是在讲究中宫紧收的同时,也讲究个过尤不及,把所有的笔划都挤在中宫,把字写得透不过气来,自然也是不行的。有些字,还会要求中宫在开阔。但总体来说,结字也要向内,由内才而外,先要把中宫收好。中宫收紧的对面就是四肢的放开,但这同样要把握好一个度。我们刚开始练字时,特别是练硬笔字时,很喜欢拖长笔划。感觉很潇洒,很酷很漂亮,但这是恶习。

然后是平衡的问题。这里包括字与字的平衡,和同一个字内部的部件之间的平衡。写字人之间喜欢用轻重来比喻笔划的粗细和用墨的浓淡。用墨多的谓之重,用墨少者谓之轻。但为了整体平衡的要求,一篇书法作品的所有的字,虽然可以有轻重的差别,但总体应该做到份量都相差不大。比如一个口字,与一个衡字,口字笔画小,如果用相同粗细、浓淡、大小的笔画,那么就是衡重而口轻。况且为了中宫要收紧,口字还不能写太大。

所以口字可以用笔粗重一些,而衡字的笔画自然要写得细一点了。由此来让人感觉两个字的份量相差不多。同样的,在同一个字内,比如写个林字。按阴阳变化的要求,自然两个木字要一个大一个小,但写大了不能写重,写小的又不能显轻。所以左边的木可以写小一点,但笔画粗重一点;右边的木写得放开一点,笔画可以稍稍细一点。这样既有了变化,左右又显得平衡。左右要平衡,上下自然也是要平衡的。

之所以讲平衡而不讲对称,是因为结字还要讲究阴阳的互补,讲究一个变化和联系的统一。字需求变,也可以求险,但不能过头,不能为求变求险而让字塌了倒了。中国人讲究个中庸内敛,就是要变化,最好也是润物无声的那种。

然后还有上紧下松还是上松下紧的问题了,就按前面轻重的说法,头重脚轻肯定是不行,这样的字会站不住的。除了轻重,还有上下疏密的问题。一般按写字人的习惯,有喜欢上密一点的,有喜欢下密一点的,也有习惯基本平均的,这个都可以有。同一个书者的不同的字,或是同一个字的不同地方,都可以有所变化的。但同样是不能太过,过了就反而不美了。

现在好多有名的书者,很喜欢过那个点,以突显自己的风格。但这种明显与书法内涵不符的。比如有的强调笔法的粗细变化,把笔划写得像竹节一样;也有刻意把字写得上宽下矮,以彰显自己的独特。这种都是属于过了,与被说成是江湖体的那种拖长笔、粗细对比浓烈夸张等手法,其实是没有本质的区别。

前面讲笔画,笔画是相对单一的,而结字就开始复杂一些了,所以也有一更多的变化,亦有了更多的补救举措。从而变得更动态了。例如写个最简单的人字。第一画撇写太斜了,自然还有一捺来补救平衡。然后人字写得太扁了,人后面的那个民字可以写得细长一点,又有变化,又保持平衡。所以写字是个动态的过程,虽然其呈现的是静态的。我们可以从静态的文字中,去窥见那个动态的书法。

所以我们在临帖时,在练习笔画时,可以去临得尽可能的像。但在练习结字时,个人还是建议在像与不像之间作适当的取舍。像是第一位的,向先哲学习,自然心诚第一。但一个字的前一二笔临写之后,后面还是应该在有所取舍。后面的笔画应该在临帖像帖的大原则下,对前面已经写下的笔画作一个配合补救的调整。

小结一下:字法的重点有三。一是向内用力,要收紧中宫而外围舒展;二是做到阴阳变化与平衡和谐的对立统一;三是切记中庸之道,过尤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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