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长篇小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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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雀儿的爸爸,也是个苦命人,作义大娘曾给她讲过爸爸那段昏暗伤心的往事---

      冬月的一天清晨,阴云密布,盘踞在易县界安炮楼的日本鬼子,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位于进入太行山深处要道的村庄,大地弥漫着阴森可怖的一股杀气。不巧,爷爷奶奶这次没来得及转移,在他们住的老房子里遭遇日本鬼子扫荡。他们被五花大绑,连同一起抓来的两个人,说是谁知道"八路"藏在什么地方,或者撤退到什么地方?就有大大赏赐,如果不说,那就"死啦死啦地"。他们都遭到了严刑拷打,没说出半个字,最后认为"良心地大大地坏了,都死啦死啦地",就这样他们在老院子的石榴树旁边被枪杀。

  日本鬼子之后撤离,撤离时还将整个村庄点燃了,立时大火冲天。等乡亲们返回时,见到的是一片焦土、断壁残垣,和正在燃烧着的浓烟火光和遇害人的遗体。爷爷奶奶遇害时,爸爸当时还不到一岁,他亲眼目睹了日本鬼子的残忍,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他在尸体旁哇哇地哭,喊着妈妈,喊着爸爸,声音已经喊哑。发黄的小脸上满是冻僵的鼻涕和眼泪,一点血色也没有,有的是撕心裂肺,其情其景令随后赶到这里的人无比痛苦和难受!

  大伯怀着悲愤欲绝的心情,为遇害的双亲办理完后事后,誓为爷爷奶奶报仇雪恨,毅然参加了八路军。当时北岳区是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一个主要行政区地跨河北山西两省,大伯就通过了熟人介绍,成为北岳区的晋察冀军区第一分区的一名八路军战士。

      1938年9月0日,日军集中5万兵力围攻北岳区, 经常深入北岳区腹地,寻找八路军主力的行踪,袭击八路军后方指挥机关,破坏当地百姓的生产活动。针对日军的活动特点,从1939年春季到秋末北岳区八路军用一部分部队配合地方武装在日军据点及沿途交通线附近开展游击活动。 而主力部队集结于机动位置,抓住战斗的间隙,随时给敌人以打击。北岳区八路军部队多次集中兵力,对深入根据地的孤立之敌予以歼灭性打击。大伯他们多次灵活机动地消灭敌人。3月13日,日军600余人深入灵山,向庞家洼进犯。5月7日梁格庄日军500人, 占领大龙华后,开始在大龙华架设铁丝网在镇西和镇北两面的高地设置哨卡,并大抓大量民夫修筑碉堡。种种迹象表明日军要在大龙华建据点,企图打通河北省易县至涞源公路,分割抗日根据地。扩大其占领区。公路蜿蜒在崇山峻岭之中,从西至东全长100多公里,而大龙华镇处于这条公路的咽喉位置。晋察冀军区第一分区连夜开会研究作战计划,大家一致认为大龙华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是到涞源的必经之地。当时驻守日军的一个中队,还有警备队共300多人。附近的梁格庄住有日军400多人,姚村一线至满城等日军据点各有约一二百人,共计1200人。如果战斗在大龙华打响,周围据点的日军就要增援,最多只能出动800人左右,那么八路军在大龙华附近的军事部署又是怎样的呢,当时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在这一地区的部队,除了第一团以外呢,还有其他部队 比如分区第三游击支队,第三团三营,第五游击支队的第二十五、二十六两个团以及分区炮兵连等部队。当时八路军的部队又是刚刚经过整训,军政素质有了很大的提高,武器弹药也有很大的改善,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杨成武根据大家的意见,作出先打大龙华日军,同时攻打日军援军的决定。做出攻打大龙华的决定后,紧急进行了周密的战斗部署。

      大龙华地区位置正好是一条南北靠山,东西狭长,中间不足500米宽的山谷内是一条天然的大口子。如果把日军部队两面夹击,就会使日军插翅难逃。

    5月19日深夜,天空无云,满天星星,闪着亮光,好似在神秘的注视着静静的村庄和田野。除了有几声不知名的小虫子鸣叫外一切都是那样宁静,仿佛整个大地都进入了梦乡。就在这宁静的夜晚,第一军分区担任主攻任务的一团一营等部队迅速隐蔽的包围了大龙华镇。骄横的日军万万没有想到,死到临头了。大龙华镇坐落在两山中间,日军在山上设有哨所,镇南镇北都有碉堡及主力住在镇西头的几间大房子里。大伯当时是属于八路军一团一营,在大龙华镇抗日民众的带领下,于5月20日凌晨,熟睡中的日军丝毫没有察觉,八路军一团一营等部队从镇东北和镇西南发起冲击。大伯等八路军战士当时悄悄切断了围在碉堡四周的铁丝网,向日军碉堡内投进十几颗手榴弹 ,将碉堡中的日军全部歼灭。整个偷袭非常漂亮 ,一时接着隐蔽在大龙华镇四周的八路军战士趁着夜幕犹如猛虎下山,直扑向日军所占据的几间大房子,日军开始以为是游击队来骚扰, 没有放在心上。当八路军战士冲进院子时,日军才恍然大悟,握着枪慌慌张张地往外窜,日军一出院子,大伯等八路军战士环着对敌人满腔的仇恨,马上端着刺刀冲了上去,痛痛快快地将日军一个个消灭。

      战斗打响后,其他据点的日军很快得到了消息,5月20日上午八时从易县和梁格庄出动的日军,遇八路军预先埋伏的部队发生了激战,同时 在大龙华镇的日军听到炮声,拼命呼叫着冲出大龙华镇,企图与增援的日军会合。日军万万没有想到,他们逃窜的方向正是第一军分区一团骑兵营,猛虎般地的从山坡上朝着敌人冲了出来将日军歼灭。退守梁格庄的日军并不甘心,5月20日上午十时左右约150多名日军 举着太阳旗,扛着枪,还拖着三门火炮急急忙忙再次反扑,遭到八路军猛烈攻击,死伤大半,剩下的日军大约中午十二点约400多名日军乘坐17辆汽车,拖着五门山炮,还有100多名骑兵,又气势汹汹的第三次向大龙华方向增援。恼羞成怒的日军有接二连三的向八路军发动了几次进攻,都被击退 此时日军见大龙华连遭失利,已招架不住大伯等战士乘胜追击,正在这时,一颗罪恶的子弹射向大伯,就这样一个十八岁的小战士牺牲了,过后,大伯被追记大功一次,那颗军功章仍然珍藏在雀儿手里,作为向儿孙们进行教育的一块文物。 

      在爷爷奶奶遇害后,已经嫁到西柳泉村的大姑正好奶着孩子,爸爸就被大人们送到大姑那儿一块儿和那个表兄吃大姑的奶。时间不久,表兄就得病死了,为此大姑痛哭了好几天,不吃不喝。之后在亲友的劝说下才吃些小米粥。姑姑看着怀里的小弟,心想:姐姐真不想活着了,儿子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可你怎么办呢,你个小祖宗啊,小业障嘿,让我做了难。之后,终于想通了,说什么也得为你而活着啊!之后继续用奶水养育着爸爸。爸爸到五六岁时被送回家,几年后二伯结婚了,两个姑姑也先后出嫁,爸爸跟哥哥嫂子一起生活。

后来和二伯分家,爸爸分得一个小院子和两间又小又破的房子。爸爸瞅着家当,有一种说不出的一种情怀。爸爸老早就有“好男不争祖上产,好女不争嫁时衣”的思想。他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盖个大房子。他想,一个人如果没有梦想,就好像童年没有童话一样,会失去斑斓的色彩,为梦想而努力会让他的每一天都充满希望。

    小房子冬不避寒,夏不遮雨。下雨时外面下大雨,屋里下着小雨,门窗破损,摇摇欲坠。当时已经解放,但爸爸的日子依然很清贫,吃了上顿,没下顿。爸爸虽然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但学习特别刻苦,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学生。放秋假,打下的草晒干了,卖了草的钱作为零花钱和学杂费。学校知道爸爸的家里条件不好,就特别的给予照顾。爸爸学习刻苦,要求进步,年年被评为“五好学生”,后来就考入定兴师范,继续深造。

      这上大学需要钱,怎么办呢,街坊邻居都想着这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爸爸到了该找个媳妇的年岁了,三爷就将四周认识的本村或外村的闺女们排列一遍,就觉得妈妈合适。因为姥爷家没儿子,又是一个村的,这样姥爷就可以供爸爸上大学了,平时回家来,还有个热乎饭吃。就去说和说和。

      三爷见着姥爷说:"大哥,我想给儿女们的亲事,来说和说和,你看俊青小伙儿怎样?"

  "小伙儿肯努力,学习又刻苦,不仅上完了高中,还考上了大学!"三爷又补充道。

    姥爷抽了一口旱烟说:“小伙儿是个好小伙儿,对街坊四邻也都和气、仁义,就是有点单孤,喜独来独往,怕是养不了家呀!”

      一开始,姥爷不答应,嫌爸爸穷,又是一个人过,不想把妈妈嫁个这么穷的一户人家。

    三爷三番五次登门说和,姥爷架不住三爷的诚心,就和姥姥商量。一天吃过晚饭,就谈起女儿的婚事:“丫头也该找个婆家了,大了就留不住,留来留去留成仇!”

    姥姥说,“丫头还小,待几年也不算大,这个事不忙,别让老三一说,就把丫头的终身大事轻易地给应允了!”

    姥爷一听,心里有了主意,等三爷再来说,就推给丫头她妈:“说他妈说了,丫头的婚事不急!”

    三爷一听,心里也有了底,这问题症结在丫头和丫头她妈身上,看来,光自己忙乎还不行,还得让媳妇去做工作,才能保证能成事!当天晚上就把作义媳妇叫过去,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催着她赶快去说和。

    作义媳妇就是现在的作义大娘,利用晚上的时间,把妈妈叫到家中,开头也不过就是聊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给妈妈找对象上,问她,”你看俊青怎样?”

    俊青就是雀儿爸爸的大名。雀儿妈妈当时还是个姑娘家,刚开始不好意思谈自己的看法,作义大娘就催她说,她就吞吞吐吐说出三个字:“还-行-吧!”

      见她对俊青的印象不坏,就趁热打铁,说他在村上的小青年中,是个最有理想和抱负的,还考上了大学,前途光明。眼下就是家里没人收拾,显得糟蹋了一些。他待村上的大人小孩,都很亲热,善待老幼,是个人见人夸的青年人。你嫁给他一定没错!谈了很晚,快半夜了就住在了作义大娘家。

            第二天,作义大娘又找到姥姥。后来姥爷就答应了这门婚事。1958年的人们都在吃生产队大食堂。那年妈妈芳龄十七,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肤色洁白如玉,举动容止,顾盼生姿,长得细高挑,在食堂负责做饭打饭。妈妈后来在生产队里还当过妇女队长,年轻时候也曾风光过。爸爸和妈妈结婚时,因为穷,办不起婚礼。他们结婚以后就住在小房子里,靠着姥爷接济过日子。

      雀儿上初中时,爸爸还说起了姥爷在以前的苦日子,主要是为了教育她,嫌她怕累,不愿意干活。听爸爸讲,姥爷在抗日战争那会儿给八路军抬伤员,不论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还是在盛夏酷暑,一有任务,就赶往前线,运送弹药,救治伤员。那时,抬起担架冒着炮火,从不喊苦叫累。有一次在抬担架时负伤,硬是坚持把伤员抬到救护所。

      抬担架任务完成后回家时,经常遇到意外情况,他都靠聪明才智一一化解了。一次姥爷在回家的路上,在洪城地界上,让鬼子和伪军撞见了,让他过来问话,说不好就有被枪毙的危险,怎么办?他在这个关键时刻,沉着冷静,灵机一动,急忙拿起身边一捆谷穗困扎起来,然后走过去说,在收获庄稼,鬼子和伪军审视了他半天,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等鬼子离开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我真替姥爷高兴!佩服他的机智勇敢。后来解放了,姥爷由于过度劳累就落了一身的病,但他无怨无悔!始终没说个不字。

      曾用奶水养活爸爸的大姑活到了80多岁,雀儿每次回家,都忘不了看望这位有情有义的大姑。当时雀儿在北京,大姑去世的消息,没有告诉她。她生气和埋怨傻子表兄好久,见一次就数落他一次。“为啥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当年大姑的孩子夭折后,她就一直怀不上,跟大姑父到婆家弟弟家抱来了个男孩,唉,养大后才发现这个男孩有点傻,一直也没结婚,后来大姑父死了,大姑是最后死的,临死时,服侍她的就是那个抱养的傻子表兄!

      爸爸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涞源县城工作。虽说涞源不是什么大城市,好赖是个城。去城里上班后,爸爸慢慢就感觉和妈妈没有共同语言,又是夫妻两地生活,经常不在一起,两个人变得生分,爸爸开始跟妈妈闹离婚。为这,领导就多次找爸爸谈话:你不能这样了,诸葛亮还不嫌弃糟糠之妻呢,可惜你又不是诸葛亮。你在最困难时,人家不嫌弃你,现在工作、生活条件好了,更没有离的道理了!

      打谈过话以后,爸爸就没敢再提出离婚的事儿,但爸爸心里一直不痛快,有时借故几个月不回家。在暗地里,对领导的要求消极对待,采取“软暴力”,惹得妈妈也不能说啥,反正工作“工作”重要,吃了“哑巴亏”。

      说实在话,爸爸妈妈文化差距太大,爸爸是大学,妈妈小学二年级还没上完,巴掌大的字,认不得几个。雀儿从小就看着他们为一些小事老吵架,动不动就闹离婚,离婚成了他们的“口头禅”,离婚也成了爸爸吓唬妈妈的一个手段。再一个原因,就是爸爸喜欢男孩,妈妈连生三个女孩,雀儿是老大,所以雀儿常常莫名其妙地挨爸爸的骂,也挨妈妈的无缘无故的打。也可能是他们感到不幸福,或者感到生活中哪儿不对劲,就会拿雀儿出气,因此,成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出气筒”。雀儿又不敢反抗,养成了逆来顺受的习性。

      爸爸有个“小梦想”,就是盖个大房子的。当时我们住的西房子,他想再盖个朝阳的北房子,听人说盖了北房子就可以生男孩了,几个风水师都说过这样的话,爸爸深信不疑。我爸爸虽然是个大学生,也是干部,但骨子里还仍然存在着好多封建思想,有时还十分迷信。

      雀儿十一岁上,跟他去河滩里搬运大石头去,准备盖房子用。有一块石头太大,跟爸爸一块儿搬,因小孩子没有力气,她说搬不动,爸爸就拿起棍子打她,她用手一挡,打在手指头上,肿了好长时间。说她真没用,要是个儿子,就比现在强多了。雀儿用手绢包上了,怕无意间被妈妈看见,怕他们借故吵架。

      雀儿与爸爸一起,利用晚上时间,磨了盖房所需的土坯,然后又一个一个地摞在一起。房子所需的石板,需要到位于石板山上的石板场订购,在盖房之前也已拉回来。所需的老榆木大梁、檩条和椽也都堆在房后。老榆木大梁找了好几回,才找到,人家说,一定要榆木的,而且是放了几年的、没被虫蛀达到一定尺寸的,才能是做梁的料。为了找梁,跟着爸爸赶过塘湖、山北等大集,在流泉、故城等村实地察看过。

      到1974年的春天,盖房的一切准备就绪。那些天,真是太忙了,我就装作病了,写了假条。那个时候,教育上虽然不是很严,但也引起老师的警觉,问了带假条的同学,是得的什么病,这位女同学说,就是有些头疼!老师没有往下追问。

      记得那是初春的一个早上,请的师傅们陆陆续续来到了我们家。几个做小工的,都是街坊邻居,也早到了,已经开始将盖房所需的工具、沙子、石灰和石材运抵到现场。她们这些妇女们也根据分工都开始做早饭,准备中午的饭菜。几天时间,就把准备了一个秋天和冬天的柴火用得几乎一尽。

      吃了早饭后,房子就开始盖了。先开地基,师傅们东量西量,上瞧下看,固定各个墙的位置,忙活了半天,才算搞定。在上梁之时,还举行了小型的仪式,请来了长辈、有声望的人来组织。在午时整点时,大梁搭在了中间位置,这时响起了喜庆的鞭炮,贴上红色的“上梁大吉”。时过了多少年了,还能见“上梁大吉”,不过已经被岁月熏得几乎看不清字体了。

    房子终于盖起来了,但还不能马上住,要放一段时间。一般是经过了一个夏天,在秋后,开始上木工活儿。请来了木工开始做门窗。在当年的12月,她们家就搬进新居了。

      但搬新居,也比较麻烦,并不是想搬就能搬的,要请人看好日子,俗称“好日”,对全家人健康和运气起着非常重要作用,要大吉大利,择吉日吉时,不能与之相冲,刑煞,日时不能冲食神、避开天地火日、绝烟日、四废日等等,选贵人三合六合等日子,助汪主人、聚拢财气、多子多孙、家丁兴旺。在“好日”这一天,爸爸还亲自执笔写对联。记得是“乔宅喜,天地人共喜;新居荣,福禄寿全荣”,他们随着爸妈,高高兴兴地贴上大红的对联,搬到豁亮宽大的北屋。

      到1975年三月,真的生了弟弟,弟弟可就成了他们的宝贝!他们的一切心思都放在弟弟身上,一切宠爱于一身。在这个问题上,她不但不恨爸爸妈妈,还和他们一样的喜欢弟弟。她也就更忙了,更加憋屈了,挨打的次数也就更多了!

    记得有一次,房门钥匙不知放哪儿了,爸爸就不让她进屋子,他们在屋里吃饭,让她在大雨中站着。雀儿就对着大雨哭!后来她想起来,找到了钥匙,才让她进屋吃饭!

    家里的活儿都是她去干。当时家里穷,一般都是他们先吃完饭,她吃剩汤剩饭什么的,凑合着吃饱。从小她就跟同龄人不一样,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心想,只要她听话,逆来顺受,他们吵架少了,她也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她就多干活儿,少说话,饿着肚子干,委屈着干。放学回家,不是看孩子,就是帮家里干活儿,如去山上打草、打柴,根本就没闲暇时间看书。她的学习,爸爸没辅导过,有时候问问,没有说两句,就开始数落她,说这也不行,那也不对。爸爸对待二妹等跟她就截然不同了,给她们讲故事,讲大猫如何让小猫长本领,抓老鼠等等,对妹妹们比对她强多了。等长大了,她再提这些事,爸爸就只有笑一笑,然后说,哪会呢?矢口否认。

      爸爸高兴的时候,也对她笑着说,多吃点饭,干活儿才有劲儿。她看见爸对她笑了,就感到无比幸福。在这个家里,只要看到爸爸妈妈有笑脸了,她就感觉很高兴,一天到晚都乐开了花,干什么都有了兴致!哎,现在想起来,她是多么的蠢啊,已经注定了她是个悲剧角色,可惜生活不能做试验,不能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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