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学毕业那一天下午，阳光猛烈，闷热安静，宿舍楼里的人已经拖着行李走光了。
陈星野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头塞进残留着水渍的冰红茶瓶里，起身拉着行李箱出了宿舍。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叹气，最后一次锁上了门。
此时的他无限迷茫，大学玩了几年游戏，身上一项技能都没学会，出社会能靠什么生存呢？自己也从未想过要找什么行业的工作。
“妈的，现在该去哪呢？”他站在学校门口，面对着一条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兜里还有一千块钱，要租房吃饭找工作，难搞。
两个月之后。
宿管员举着斧头劈开了宿舍门的锁，大骂着哪个龟孙子这么缺德，然后换上新锁。他进了宿舍，摸了摸桌面的灰尘，拿起一个遗留下来的打火机，下意识就按着了火。
灶头猛地一下冒出火焰，铁锅里的油滋滋地响着。
陈星野把一碟鸡肉倒进热油锅里，笑嘻嘻地跟旁边的大叔说自己在学校临走时，特意把宿舍锁上了，自己可太恨那个宿管员了。
大叔没理他，抬手打开水龙头，在水槽边上埋头洗菜。
都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任何面试只要会吹牛就行了，陈星野信了。在今天上午，陈星野跟饭店老板说自己家里开过饭店，跟着老爸学过一年的厨艺。
老板的厨师刚好因试吃新菜品而食物中毒进了医院，馆子里四五桌的客人正等着上菜，老板便一把将陈星野拉进后厨，让他赶紧开工炒菜。
陈星野正一边挥着锅铲，一边庆幸自己靠着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找到了工作，忽然就传来消息，有客人在骂骂咧咧地投诉，说炒的菜难吃，还全他妈是烟灰。
“大叔，你帮我炒一下先。”陈星野把锅铲塞到大叔的手里。
洗菜的大叔拿着锅铲，呆愣了一下，看着陈星野慌忙爬上窗户，跳了出去。
这样事，陈星野在后来干过不止一次，他在发廊做美发学徒时，试过把客人头发剪坏了，也是从卫生间的窗户逃了出去。但那一次的窗户是在二楼。
2
陆满财从病床上醒过来时，旁边站着两个民警。
“怎么了？”陆满财腹部的伤口还有些发疼。
此时门口冲进来一个中年光头男人，瞪眼指着陆满财骂道：“畜生！你敢这样对我爸？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呀！”
两个民警拦下气汹汹的光头男，陆满财从床上坐起皱起眉头，想起了两个小时前的事情。
原本他跟朱古力是要去寻个摊位摆摊谋生的，只是半路上犯了阑尾炎，疼得整个人倒在路边，根本没法站起。
朱古力急忙弯下腰，问道：“你还好吗？要去医院吗？”
陆满财痛得冷汗直冒，捂着腹部说：“我看着像还好吗？”
“没事，我背你去医院。”朱古力扶了扶眼镜框，伸手想将陆满财拉起来。
但陆满财实在太重，瘦弱的朱古力咬牙试了几次，仍旧无法背起他。
此时一个坐着自动轮椅的老头正慢吞吞地从他们身边路过，朱古力急冲到那老头面前，挥手吼道：“快起来！快起来！有急事！”
老头抬起满是皱皮的脸，迷茫地看着他。
“来不及了，人命关天。”朱古力把干瘦的老头抱起来，放到了地面上。
接而他连忙把陆满财拖上轮椅，猛一发力，推着陆满财冲向医院，身后一道烟尘飙起，老头顺带被撞飞下了水渠里。
回想到这里，陆满财心里一揪，问光头：“实在不好意思，那老人家还好吗？放心，这事我们会负责到底的，还有我那兄弟呢，你们把他怎样了？”
其中一个民警道：“老人家在检查身体，我们就是来协调这个纠纷的，现在这个秃驴告你们抢劫。”
光头男人推搡了一下那民警，怒骂：“你说谁秃驴呢？”
“袭警是吧？你先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再说。”民警将光头男人反手一扭，押出了病房。
这时床底传来动静，陆满财低头一望，看到床底探出一颗脑袋，正是朱古力。
“他们都走了是吧？”朱古力讪讪问道。
“遇到事你只会躲是吧？”
朱古力从床底爬出来，挠着头说道：“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教我这么做的。”
说着他就指了指旁边病床的帘子。
陆满财转头，拉开帘子，旁边病床躺着陈星野，他双腿被打了石膏，高高吊起。
朱古力给二人相互介绍道：“这是我兄弟陆满财，这是陈星野，他要跟我们合租了，也将加入我们一起创业，。”
“话说你们到底卖啥啊，你这说的天花乱坠的，做什么养老赛道。”陈星野转了下身，看着他们。
“卖咸鸭蛋。”朱古力从口袋摸出一颗咸鸭蛋，上面印着产品名：咸蛋老人。
“什么？老头老太会吃这玩意？”
陆满财指着咸鸭蛋道：“你目光太短浅了，我的盈利模式不是把咸鸭蛋卖给这些老人吃，而是让这些老头老太一起去卖咸鸭蛋。”
“我还是不懂。”
“真笨呐。”陆满财啧了一下，“你想想，这些老头老太这么多退休金，也消费不了啥，肯定存了一大笔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要他们加盟，我们要营造一种咸鸭蛋卖得很火爆的现象，加盟就能获得三倍返利，这加盟费吧，就收他们998。”
陈星野啧啧地笑：“懂了，生儿子没屁股就是你这种人了，但我很欣赏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3
陈星野每天的活就是找些老头老太排队买咸鸭蛋，让周围人认为这个产品很火爆。
整整一个月了，没一个老人加盟咸蛋老人创业团。老人们排队领完免费的咸鸭蛋之后，便陆续散去，连他们产品书都没一个人愿意看。
“妈的，不行啊，这些老人长得比猪胖，精得跟猴一样，只会占便宜。”陈星野在摊位上，被晒得满头大汗。
陆满财拿着一叠加盟宣传单扇风，说道：“创业要有恒心，机会是留给坚持的人的。”
话音刚落，一个老太来询问：“这个就是你们要派的加盟书？可以拿来看？”
陆满财顿时来了精神：“对，您看看。”
老太直接拿过他手中所有的宣传单，转身就放进旁边的尼龙行李袋里，里头还塞了些纸皮矿泉水瓶。
“这些你们还要的不？”老太开始撕他们摊位的招牌。
“喂喂喂，你干嘛呢？”陈星野气急败坏地指着老太，“那宣传单都得给回我们。”
还未等陈星野出来阻拦，老太已经扛着招牌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算了算了，别跟些老人计较。”陆满财拍了拍陈星野的肩膀。
“一个月都没一点收入，我不干了，你们自个干吧。”陈星野烦闷回了出租房。
屋里朱古力刚煮好饭菜，让陈星野吃饭。
“我退出了，都没钱用了。”陈星野脱了上衣，光膀坐在饭桌上，打开手机刷起了兼职群。
在看了几百条兼职信息之后，陈星野最终选了一个医药实验的兼职。
地址在市一医科大学。陈星野乘坐公交去到之后，发现是外用药膏的实验，比服用的要安全很多。
负责这次项目的教授对陈星野说道：“这个药其实是丰胸的，用于变性手术用的，所以我们招募了男性过来做实验，你拿这个药回去之后，一天往乳头涂三遍，每一次涂完之后，你要记录下来你身体的变化感受，比如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胸部有没有变化之类的。”
陈星野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药膏：“能加钱么？”
教授摇头：“你可以选择退出的，能完整拍照记录一个周期的，就来领钱。”
“行吧，为了人类的发展，豁出去了。”陈星野攥紧了手中那支药膏，出了校门。
回到出租房的陈星野再次脱掉了上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又看了看手中的药膏，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盯向了房间内呼呼大睡的朱古力。
此刻的朱古力赤裸着上身，满嘴哈喇，旁边的风扇轰轰响着。
陈星野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蹲下身，把药膏挤在了朱古力的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