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一摇三晃进院来,看着我绕树转着,笑道:“就是呀,今年的花开得又多又大,看来,到秋天,它结的梨子也肯定不少了。”猛听奶奶讲到这个,我的嘴里就泛起一阵梨子香味,还有甘甜的感觉。
老奶奶搬过一把竹椅,坐在廊檐下,看着我笑道:“孩子,你多久没见到小洁了?”
我歪歪脑袋,略略思索了下,说道:“好像有几年了吧,具体不知道呢。反正觉得好长好长啊。我们以前玩得要好,我可是有点想她了呢。奶奶,你咋住她家的屋子啊。”
老奶奶正搬过一个竹筐,里面有一些破布烂衫的,她拿起一块布料仔细叠起来,慢悠悠地说道:“我是她姥姥啊。是从乡下来给他们看家呢。他们说是调到市里去了,又舍不得卖这屋子,说是留着以后万一有用呢,说不定还回来。我就同她姥爷一块儿来看房子啦。这不,那老头一大早就去菜市场说是买什么辣椒苗和蕃茄苗,在院子里种呢。”
“啊,他们还会回来?”我兴奋地嚷起来。
“说不定!反正自从走了之后,就只回来过一次,还是去年正月间,也只待了两天全家就又匆匆忙忙走了,那样子,火急火急的,说是工作忙。再忙,也有歇脚的时候呀。”老奶奶边说,边摇着头。
“这么说,我还有可能见到郑洁哈。”我蹦起来,在老奶奶身边转了几转,又探头往堂屋里瞅了瞅,叹了口气,说道:“唉,不知哪年哪月才能一块再在这儿玩呢。”
又绕院子踅了会儿,几只母鸡在我脚后跟跑来跑去。景物基本依旧,可是,那曾经熟悉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只听得那老奶奶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便更增加了惆怅。
恐怕那一树雪白的梨花也是万分寂寞和无聊了吧。于是,我觉得有些疲累了,向老奶奶告辞。她颤巍巍站起身,笑着对我说,“再玩一会儿呗,小洁不在家,你觉得没意思是啵?”
我有些尴尬,摇摇手道:“奶奶,不是这样的。我得回家去了,回去晚了,大人该吵我啦。”我转身向院门外走去,正准备踏出门槛,忽想起来该与老奶奶说句客气话,于是,扭头向老奶奶道:“奶奶,我走啦,再见。祝你身体健康。”
“哎,好孩子,好的好的,你慢走哈。”老奶奶手里拿着一块花布,另一只手向我招了招。
我怏怏离开这熟悉又陌生的小院,摇晃着身子,一步三回头往前走。感到沮丧又失落。待到离家很近时,我立住了脚,看着我家那院墙,此时,父亲买来的那梨树的枝子有一枝长过墙头,开着零星的瘦小的白花,与郑洁家里不可同日而语。我就想,同样是梨树,怎么我家的一直就萎靡不振呢,别说开花结果子了,连成活都困难。
我擦了擦眼睛,定了定神,便推开院门进去,就见父亲正在梨树下忙活着。
父亲这个“五一”节不用下乡了,因为,他已经轮过一回了。所以,他在家闲着时,其实是闲不住的,不是干这活,就是做那活儿,有时,还让我搭把手跟他一块儿干。
见他聚集会神在梨树下挖土,我好奇凑过去,问道:“老爸,你又在做什么伟大的事业呢?”
他两只袖子高高卷起,右脚啃踩在铁锹上,那铁锹已插入土里,他正使劲往外撅土,见了我,笑道:“我终于找到这梨树不长的原因了。”
“啊!”我看着父亲那笑脸,有些不太信任地哼了下鼻子,说,“你如何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