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个年代,小孩儿的玩具并不多,一把小刀,一片湿漉松软的泥土,就可以打发一整个炎热的下午,那时候玩的游戏叫“扎房子”。可以两个,亦或者三个人,谁能最先把对方的“房子”圈起,并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就算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赢了的人都会欢呼雀跃。游戏很简单,胜利的秘诀有三,选址好、扎的准和手掌大,孩童时期的快乐大抵都是这样。但现在回想起来,大多数的记忆中,都是自己一人在医院旁的高高的树荫下,在混合着消毒室的气息之中,独自消磨没有课业的时光,享受着简单的独一份的无聊的快乐,即使知了快喊破了天,也感到格外的宁静。
现在回过头一想,一把锈迹斑斑铁质折叠刀,也算不上是什么玩具,只是再也削不动铅笔而舍不得废物的文具罢了,但放在当时,那可是随时可以从裤袋中拿出与玩伴激烈战斗的利器!但是,而对于10几岁的我而言,一把黑柄老式放大镜,才是我最珍惜的玩具,它是发现这个世界微妙之处的完美玩具。
手握放大镜,似乎自己可以看见微小的一切,观察着到处乱窜的迷失小蚂蚁,端详着门前门槛的木质纹路,甚至是水泥路上暴露的粗糙的沙砾。不过,没有什么比午后的阳光透过小小的放大镜,聚焦成那一束耀眼的光芒,更让人心驰神往的了,它能让散乱飞舞的尘埃,都变得熠熠生辉。
不知什么缘由,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即使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在记忆中触碰那段时光,独自坐在窗台,一手撑着小小的脑袋,一手擎着放大镜,呆呆地注视着那束随着手的姿势,不断变幻的光柱,以及有意或无意地在油漆剥落且被手掌摩挲得光滑细腻的木制窗架上,留下星星点点焦黑的圈,注视着缓缓升起的一缕缕白烟,似乎思绪也逐渐变得迷离,那一个个黑圈好像有魔力一般,不断地扩大,扩大,我想,如果我是一棵树,那它或许就是我的年轮吧。
小小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虚度的光阴,那零星的记忆片段,会有一天成为一天天成熟,甚至走向老去岁月里一个男人心灵之中温暖的港湾,也许这就是童年存在的最大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