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是深夜的电梯,
在我闭眼的一秒
悄悄上升——
按钮全是星星,
楼层叫“如果”。
我按下最亮的那颗,
门开时
童年站在走廊尽头,
手里攥着一只纸鸢,
线却系在昨天的云上。
我踏进去,
地板变成日历,
每一格都塌陷成回声:
“再高一点,再远一点……”
于是我踮起脚尖,
让呼吸变成螺旋桨,
把城市所有熄灭的霓虹
重新吹成日出。
幻想也是倒流的河,
把皱纹冲成鹅卵石,
把白发漂成芦花,
把一声叹息
运回胸腔
重新点燃成
鸽子的哨音。
可当清晨的闹钟
像救生锤砸碎玻璃,
我看见自己仍躺在
三十七岁的床上,
只剩天花板
留着一枚模糊的指纹——
那是昨夜
我试图抓住
一颗逃跑的星时
留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