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到第十三阶时,楼梯开始呼吸。
木纹在手机照明下如痉挛的肠道般蠕动,渗出温热的铁锈味汁液。那些被我当作虫蛀痕迹的小孔,此刻正随着台阶的起伏张合,发出婴孩呛奶般的湿黏声响。手机显示我站在第十二阶,但脚踝已被无形之物啃噬得露出森森白骨。
昨日请来的驱魔人尖叫着逃离,却在门槛处凭空多出十三级台阶。他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他大张的嘴里——我们从他胃袋取出七枚腐朽的桃木钉,每根都刻着我的生辰八字。
阁楼传来我自己的声音:“1993年9月13日,你推了谁?”母亲葬礼那天的缺失记忆突然撕裂,掌心浮现出不属于我的抓痕。
此刻所有台阶正翻转为人类脊骨,椎孔里转动着熟悉的眼球。最下方那级缓缓抬起——那是我十四岁时失踪的继父扭曲的脸,他的牙齿正咬着母亲褪色的发夹。
“欢迎回家,”所有台阶齐声说,齿缝间落下父亲当年失踪时穿着的羊毛衫碎片,“我们一直在替你数台阶:一、二、三……这次,轮到你在下面当台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