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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睡眠很浅。
不是睡不着，是睡着了之后，梦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捡不起一片完整的。醒来时脑子里全是碎片：一扇没打开的门，一句没听清的话，一个转身就消失的背影。说不上难受，就是有点累——好像走了一夜的路，却哪儿都没到。
前天晚上梦见自己在等人。等谁不知道，在哪儿等不知道，只知道等了很久。后来有人走过来，从我身边经过，没有停下。我想喊他，张不开嘴。然后就醒了。
昨天更碎。几个完全不相干的场景闪来闪去：一个下雨的公交站，一本翻开的书全是空白页，有人在隔壁房间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醒来后愣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这一夜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想可能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时候。梦在替你过另一种人生，但你收不到信号，全是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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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昨晚不一样。
昨晚的梦很长，长到醒来时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会儿。但其实睡了整夜。
梦里有人陪着我。
一个女人。看不清长相。
这不是那种“看不清脸”的恐怖——梦里她就在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能感觉到她在走路时偶尔碰到我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听我说话。但脸就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知道她在那里，知道她在看我，就是看不清楚。
我们也说话。说了什么醒来就忘了，只记得说话时的那种感觉——很平常，像认识了很多年的人，不用特意找话题，也不用担心冷场。沉默的时候也不尴尬。
梦里我们好像在走一段路。不是赶路，就是走。周围是什么地方记不清了，好像是傍晚，光线柔柔的，有一点风。
她就那么陪着我。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是朋友，是恋人，还是亲人。甚至不知道名字。但知道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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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第一个念头不是“她是谁”，而是“她还在吗”。
当然不在了。醒过来只有我一个人，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外面有鸟叫，周日的早上，没什么事。
但很奇怪，没有失落。
那些支离破碎的梦留下的疲惫感，好像被昨晚的梦洗掉了一点。虽然她不在，虽然不知道她是谁，虽然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见到这个人——但那种“有人陪着”的感觉，还留在身上。
像一件刚刚脱下来的外套，还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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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前几天那些碎梦。它们是不是也在告诉我什么？那些没打开的门、没听清的话、错过的背影，是不是也在说：你在找什么，或者你在等什么？
昨晚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是不是就是答案？
也不一定是“答案”。可能是回应——回应那些碎掉的梦，回应那种走在路上哪儿都没到的疲惫。有人在梦里陪了我一夜。看不清脸。不知道是谁。但她就是在。
这算不算结局不错？
算吧。
不是那种“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结局。是那种更轻的、更模糊的、醒来后可以继续过自己日子的结局。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有人陪着走了一段路。路走完了，人散了，但陪过就是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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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想了很多次那张看不清的脸。
我试着去想她长什么样。想不起来。但那种感觉记得很清楚——不是心动，不是依赖，是一种更底层的安稳。像小时候发烧，半夜醒来，发现床边有人坐着。不用看清是谁，知道有人在那里就够了。
梦大概就是这样吧。它在替我们做那些清醒时做不到的事——陪自己走一段路，或者让自己被别人陪一段路。
那些碎掉的梦，可能也是在说：你最近太散了，心不在焉，连梦都接不上一整段。
而昨晚那个梦，可能是在说：没事，有人陪着。看不清也没关系。不知道是谁也没关系。陪过就是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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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今晚会做什么梦。
可能又碎一地。可能又是找不到人、打不开门、听不清话。也可能又会有人出现——可能还是她，可能换一个人，可能什么人都没有。
但昨晚那一个梦，好像够我用一阵子了。
那种“有人陪着”的感觉，不那么容易散。像一件刚脱下来的外套，余温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