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史记·太史公自序(二)


昨天我们将司马迁的《太史公自序》进行了简单概述。《太史公自序》是《史记》的末卷(卷一百三十、列传第七十),是司马迁为全书所作的总序,同时也是一篇完整的个人自传,首创“书序兼传”的独特体例。

我们今天学习的这篇是《太史公自序》中一部分,从中可以了解司马迁写作《史记》的本意和宗旨,是研究司马迁和《史记》的重要资料。

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

译文:

太史公说:“我的父亲生前曾经说过:‘自周公死后,经过五百年才有了孔子。孔子死后,到今天也有五百年了,有谁能够继续在太平圣明的时代修正《易传》,续写《春秋》,探求《诗经》、《尚书》、《礼记》、《乐经》之间的本原而著述?’”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呀!寄托在我的身上呀!小子怎么敢推辞呢!

太史公曰

这里的“太史公”指司马迁本人,也包含对其父司马谈的身份追认。

先人有言

“先人”特指司马迁的父亲、曾任汉朝太史令的司马谈,这句话是司马谈生前对司马迁留下的修史遗训。

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

周公:西周初年的政治家姬旦,是周代礼乐制度的制定者,被后世尊为儒学奠基人之一。

卒:去世。从周公去世到孔子诞生,时间跨度约五百年,是先秦两汉时期公认的文化传承时间节点。

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

孔子卒于公元前479年,到司马迁所处的汉武帝太初年间,时间跨度恰好接近五百年,司马迁以此作为文脉传承的标志性周期。

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

绍明世:“绍”意为继承,指继承清明盛世的文化传统。

正《易传》:校正《易传》的文本与义理偏差,梳理天地阴阳变化的规律。

继《春秋》:接续孔子修订《春秋》的笔法,以史笔评判历史是非。

本《诗》《书》《礼》《乐》之际:以《诗经》《尚书》《礼记》《乐经》的核心精神为根本,整合六经的文化价值。

意在斯乎!意在斯乎!

“斯”指代“我(司马迁)”,两句反复咏叹,是司马迁确认这份传承文脉的使命恰恰落在自己身上。

小子何敢让焉

小子:司马迁的自谦称谓。

让:推辞、避让。整句意为“我怎么敢推辞这份重大的责任呢”,直接宣告自己将义无反顾承担起修史使命。

此段是司马迁明确宣告自己要以传承周代以来五百年的文化道统为己任,接续孔子修订六经、续写《春秋》的历史使命,毫不推辞地承担起整理当世文明、完成《史记》著述的重大责任。

这段表述并非司马迁的个人空想,它既承接了父亲司马谈临终嘱托他续修史记、传承祖业的遗愿,也呼应了汉代文化复兴的时代背景:经历秦代焚书之后,汉初典籍逐渐复出,司马氏世代掌管史官的家族使命,让司马迁自认是完成这一文化整合工作的不二人选。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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