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陈行甲人生笔记《在峡江的转弯处》第7季。你好,我的下半场。陈行甲老师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一名消失于风雪;为大众谋福利者,不可使其后辈困顿于荆棘。”他的传新计划,就是为传新者信仰守足、为抱薪者留给世界温暖。
在陈行甲决定投身公益时,他仔细思考自己到底该做什么样的公益。他是一个多年扎根农村基层工作的人,深刻感受到这是一个转型的时代,底层劳动人民群众承受着与他们付出不对等的冲击,贫富差距也是不争的事实。在广袤的乡村里,有一些老人、妇女、孩子无奈地面对城市的贫穷、病痛和孤独。对于乡村社会发展中的难点、痛点,党和政府也在不断努力,情况在持续改善。但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需要设立机制,广泛参与公益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渠道。过去我们常常说公益慈善,想到的是富人对穷人的救助,乐善好施的富人被称为善人,他们开粥铺、办学堂、接济穷人,向社会展示穷人的苦难,博取大众同情。这是传统机构常用的方式,他们喜欢用讲故事的方式为穷人筹集生活费、学费。这种公益也很好,但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靠晒穷、晒惨去筹钱是帮不过来的。蔡康永在《奇葩说》里也讲到他捐钱之后的无力感。他知道这个道理:我给过钱的乞丐明天早上还会来这里。所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希望尝试着去做“授人以渔”的公益。那么,这个社会需要公益人去探索的“渔”是什么呢?这些年,国家的政策是精准扶贫。
习近平主席在2013年提出了这样一个号召。当时,中国的贫困人口是九千八百九十九万。经过全社会的努力,到2019年,这个数字变成了1660万。按照十九大的报告,到2020年,我们基本上完成了脱贫攻坚的任务。那么,这些年我们贫困人口致贫的原因是什么呢?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病返贫。在整个巴东县,这个比例是48%。大病的灾难性花费已经是一个广泛而沉重的话题。尽管2020年让很多人都脱贫了,但是还是会因病返贫。以癌症为例,在近几年9000万脱贫人口中,每年新增癌症患者会达到30万。陈行甲在深圳创立了恒辉公益基金会,初衷就是要做公益社会实验,来帮助寻找因病致贫社会难题的解决办法。经过认真思索后,他认定的“渔”就是这个方向。
在这条道路上,他遇到了3位志同道合的公益伙伴:1. 刘正琛:在北大读书期间不幸患白血病,康复后一直致力于帮助白血病患者,是北京新阳光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2. 陈秋霖:中国社会科学院健康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国家医疗保障改革的智库专家。3. 李治中(菠萝):著名的癌症科普专家、深圳市拾玉儿童公益基金会创始人。他们共同发起了公益项目“联爱工程”,就是联合爱心,推动“因病致贫”从中国消失。四个人当中,两个人毕业于北大,两个人毕业于清华。他们“联爱工程”的名称,就源于他们四人共同的母校——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合大学,希望秉承母校“刚毅坚卓”的校训,为国家做点事情。通过广泛调研,他们认为我们的医疗保障制度还可以进一步完善,整体上仍处于“保基本”的水平。欠发达地区对重大疾病的治疗能力薄弱,使这些地区的大病患者被迫离乡到大城市就医,加重了家庭负担,且对过度治疗等问题缺少有效的管理。那么,除了政策性保险,商业保险能在多大程度上解决“因病致贫”的问题呢?很多癌症患者需要长期治疗,但一旦被诊断为恶性肿瘤,在理赔一次之后,商业保险往往就不再允许患者继续投保了。所以现阶段,指望商业保险来解决“因病致贫”的问题也很困难。因此,希望建立一个更完善、高效的国家医保系统,才是解决“因病致贫”这个痛点最公平、最根本的方法。“联爱工程”的逻辑是:我们国家太大,贫困人口太多,所以先选择一个约400万人口的贫困地区做试点。通过对该试点地区所有儿童白血病患者的治疗,来进行一次社会公益实验。工程的目标,就是为国家在医疗保障领域做一个“小岗村”,帮助国家试错,就像40年前农村包产到户改革中,安徽凤阳的那18位农民一样。医疗保障领域太敏感了,国家层面试错是试不起的,一旦失误,代价很高。但是草根公益组织可以试,如果失败了,只是几个公益人士的事。“联爱工程”就尝试以消除因病致贫,让每个白血病患儿获得百分之八九十的报销比例来破题,整出了一套基于实证的工作流程、工作方法。3年多时间,为河源本地的120名儿童白血病患者补充报销了430多万元,报销比例从60%提升到90%,为患儿和家属提供了各种服务。这真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