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那个耳光

清禾一夜没睡好。

沈仲谦的那条短信她看了很多遍——“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不敢在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不敢在乎。什么叫不敢在乎?是因为怕顾婉清?是因为怕失去财产?还是因为怕承认了之后,就再也无法假装自己是一个好父亲了?

她想不明白。也许她永远都想不明白。

凌晨四点,她坐起来,开了台灯。台灯的光照在书桌上,照亮了那两张录取通知书,照亮了周婶的贺卡,照亮了顾婉清留下的那沓照片。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十二岁那年的开学日,她穿着新校服,站在沈家门口,表情有些紧张。

她拿起那张照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清禾,十二岁”,字迹是顾婉清的,工整、有力、一笔一划。清禾看着这几个字,想起顾婉清坐在书桌前写字的样子——背挺得笔直,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写出来的字像印刷体一样整齐。她曾经觉得顾婉清写字很好看,偷偷模仿过,被顾婉清发现了,骂了她一顿。

“你学我写字干什么?你以为你学了我的字就能变成我的人?”顾婉清当时是这样说的。那时候清禾八岁,她不明白顾婉清为什么生气。她只是想写好字,只是想被表扬,只是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但顾婉清不需要她变好。顾婉清需要她永远都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践踏的人。

清禾把照片放回信封,塞进抽屉里。她不想再看了。那些照片太沉了,沉得她喘不过气。

六点,她起床了。洗漱、煮粥、吃腌萝卜。她吃得很快,吃完之后把碗洗了,把书桌擦干净,把笔记本和笔放进书包里。今天花店休息,她打算去师范大学问问住宿的事。

八点,她出门了。

清晨的大学城很安静,梧桐树上的鸟叫得很欢。清禾走在树下,踩着碎金般的阳光,书包里装着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她的心情比昨天好了一些——也许是阳光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她终于决定不再想沈仲谦的事了。

她想,那个人跟她没有关系了。他选择了他的财产,她选择了她的自由。他们之间,只剩下一张没有签字的送养同意书和一封塞在信箱里的银行卡。她不打算去拿那张卡。她不需要他的钱,不需要他的愧疚,不需要他的“不敢在乎”。

她走到师范大学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蹲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低着头,像是在地上找什么东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脚边放着一个双肩包。

清禾走近了,认出了他。

沈清辞。

她的弟弟。

沈清辞抬起头,看见了她,赶紧站起来。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他的嘴唇有些干裂,看起来像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你怎么在这儿?”清禾问。

“等你。”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哑,“我从早上六点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婶说的。”

清禾看着他,没有说话。

“姐,”沈清辞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自责,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妈要给你退学。”

清禾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妈给师范大学写了信,”沈清辞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说你精神状态有问题,不适合上大学。她还找了人,想取消你的录取资格。”

清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却不觉得暖了。她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浑身都在发抖,从骨头里开始抖。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偷看了她的邮件。”沈清辞低下头,“她昨天晚上发的。收件人是师范大学招生办主任,抄送了好几个人。她说你从小就有心理问题,经常自残、说谎、偷东西,不适合住校,不适合集体生活。她还说你高中的时候就有过自杀行为,会给学校带来麻烦。”

清禾的胃在翻涌。她弯下腰,扶着石柱,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因为她早上只喝了一碗白粥。

“姐,你别吓我。”沈清辞伸手想扶她。

清禾甩开了他的手。

“你别碰我。”她说。

她直起腰,看着沈清辞。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问。

“因为我不想你再被妈害了。”沈清辞的眼睛也红了,“我已经害过你一次了。你走的那天,我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你,我想追出去,但我没有。我后悔了。我不想再后悔一次。”

清禾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他以前是沈家最冷漠的人——他看见她被骂会戴上耳机,看见她被罚跪会关上房门,看见她哭会转身走开。他沉默了十九年,现在忽然说要帮她。她凭什么相信他?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清禾问。

“我不知道。”沈清辞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应该知道妈在做什么。你应该提前做准备。”

清禾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告诉我。你走吧。”

“姐——”

“我说你走吧。”

沈清辞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弯腰拿起地上的双肩包,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姐,你要小心。”他说,“妈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他走了。

清禾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阳光很好,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上,照在她脚上那双两只鞋带颜色不一样的帆布鞋上。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校门。

她没有去招生办。她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安静,空调开得很足,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打开了师范大学的官网。她找到了招生办的电话,但她没有打。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好,我听说有人写信说我有精神病,想取消我的录取资格,我想确认一下”?她说不出口。

她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婉清要给她退学。顾婉清写了一封信,说她有精神病,说她自残、说谎、偷东西,说她不适合上大学。那些话有的是真的——她确实自残过,在被顾婉清折磨得受不了的时候,她用圆规的针尖在手臂上扎过很多小点。但那些话有的是假的——她没有偷过东西,没有说过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

但真假重要吗?顾婉清是她的养母,是她的法定监护人。顾婉清说的话,别人会信。招生办的人会信,学校的领导会信,所有不认识她的人都会信。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砚发了一条短信。

“顾婉清给学校写信了,说我有精神病,要取消我的录取资格。”

陆时砚很快回复了:“你别慌。我帮你处理。你先把那封信的内容发给我。”

清禾把沈清辞告诉她的内容打了出来,发给了陆时砚。然后她坐在那里,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小时。她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哒哒哒的,像顾婉清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十五分钟后,陆时砚回复了。

“我联系了师范大学的心理咨询中心。他们说你不用担心,录取资格不会因为一封匿名信就被取消。学校会调查,但只要你配合调查,证明那封信里说的是假的,就没问题。”

清禾看着这条短信,松了一口气。

但只是松了一点点。

“证明那封信里说的是假的”——怎么证明?她确实去看过心理医生,确实被诊断为抑郁症,确实有过自杀行为。这些事如果被学校知道了,会不会真的取消她的录取资格?

她又发了一条短信给陆时砚:“但我确实有抑郁症。我确实看过心理医生。这些事如果被学校知道了,会怎么样?

陆时砚回复:“抑郁症不是取消录取资格的理由。你有权利上大学,有权利接受治疗。学校如果因为这个取消你的录取资格,是违法的。你不用怕。”

清禾看着“你不用怕”三个字,觉得陆时砚说得很容易。他不用怕,因为不是他的录取通知书在被人撕碎。他不用怕,因为不是他的未来在被别人毁掉。他不用怕,因为他不是沈清禾。

但她没有说这些。她只是回复了一个“好”字。

她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图书馆。

阳光还是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她走在树下,觉得自己的影子很短,短到像是要被阳光吞没了。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秦律师。

“清禾,我听说顾婉清给学校写信的事了。陆时砚告诉我的。我已经给师范大学发了一封律师函,声明那封信的内容是诽谤,如果学校因此取消你的录取资格,我们会起诉学校。”

清禾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怕,”秦律师说,“法律站在你这边。顾婉清做的是违法的事。她诽谤你、干扰你的正常入学、试图毁掉你的未来——这些都是违法的。如果你想告她,我可以帮你。”

清禾沉默了很久。

“秦律师,”她说,“我想告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你确定吗?”秦律师问。

“确定。”清禾说,“她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把我赶出家门,要把我嫁给骗子,现在又想毁掉我的大学。我不能让她再伤害我了。”

“好。”秦律师的声音很坚定,“我会帮你准备材料。但你要想清楚,起诉意味着你要和沈家彻底决裂。你准备好了吗?”

清禾站在校门口,看着头顶的蓝天。

她想起沈清辞说的“妈不会放过你的”。她想起顾婉清站在巷口说“你永远都是沈家的人”。她想起沈仲谦站在楼下说“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不敢在乎”。

沈家。那个她住了十九年的地方,那个她叫了十九年“家”的地方。

那不是她的家。

那是她的牢笼。

“我准备好了。”清禾说。

挂了电话,她走出校门,往公交站走。

走到站牌下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顾婉清。

她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穿连衣裙,而是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套装,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化着浓妆。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

清禾停下来,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清禾问。

“听说你要告我?”顾婉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秦律师的律师函发到我邮箱了。”

清禾的心跳加速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是。”她说,“我要告你。”

顾婉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顾婉清笑的时候是冷的、锋利的、像刀片一样的。但这次,她的笑容里有别的东西——是愤怒?是悲伤?是疯狂?清禾说不上来。

“你要告我?”顾婉清的声音提高了,“你要告我?我养了你十九年,你吃了我的饭、住了我的房、穿了我的衣,你现在要告我?”

“你虐待了我十九年。”清禾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没有退缩,“你骂我、打我、不让我上学、撕我的录取通知书、要把我嫁给骗子、写信诽谤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违法的。”

“那你去告啊。”顾婉清往前走了一步,“你去告。我倒要看看,法院是信你一个被收养的野种,还是信我这个养了你十九年的母亲。”

野种。

这个词像一把刀,扎进了清禾的胸口。

她听见这个词从顾婉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清禾的声音很小。

“我说你是野种。”顾婉清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你是沈仲谦的亲生女儿就很了不起?你就是个野种。你妈不要你,你爸不敢认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清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你说完了吗?”清禾问。

顾婉清愣了一下。

“你说完了就走吧。”清禾说,“我还要上班。”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

她走了三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很重,像是什么东西在追她。

然后她听见顾婉清的声音,很近,近到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清禾没有回头。

她继续走。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很用力,指甲掐进了她的肉里。

她转过身。

顾婉清的脸就在她面前,扭曲的、疯狂的、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你永远都逃不掉。”顾婉清说。

然后她抬起手,狠狠地扇了清禾一个耳光。

啪。

声音很响,响到路过的行人都停了下来。

清禾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她站在那里,没有捂脸,没有后退,没有哭。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顾婉清。

“你打完了吗?”她问。

顾婉清的手还在发抖。

“打完了我就走了。”清禾说。

她转身,继续走。

她走了很久,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巷子里,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哭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顾婉清从来不是她的母亲,从来都不是。母亲不会叫自己的女儿“野种”,母亲不会撕女儿的通知书,母亲不会把女儿嫁给骗子,母亲不会在女儿的脸上扇耳光。

她从来就没有过母亲。

她哭了一会儿,站起来,擦了擦脸,拿出手机,给陆时砚发了一条短信。

“顾婉清刚才打了我。我想好了,我要起诉她。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她不能再伤害任何人。”

陆时砚回复:“好。我陪你。”

清禾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往花店走。

今天花店休息,但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想找王姨,想找个人说说话,想找个人告诉她——她做的是对的。

她走到花店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开着。

她推门进去,王姨正在里面整理花材,看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今天不是休息吗?”王姨问。

“王姨,”清禾站在那里,脸上的红印还没有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王姨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红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发抖的手。

“说吧。”王姨放下手里的花,走过来。

清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地板上,掉在她的白衬衫上,掉在她那双鞋带颜色不一样的帆布鞋上。

王姨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着急,”王姨说,“慢慢说。”

清禾坐在那里,低着头,哭了很久。

王姨没有催她,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等清禾哭完了,抬起头,看着王姨。

“王姨,”她说,“我要起诉我的养母。她虐待了我十九年。今天她打了我。她还写信给学校,想取消我的录取资格。”

王姨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你告。”王姨说,“我支持你。”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不用问。”王姨说,“我看得出来。你这双手,一看就是从小干活的。你这张脸,一看就是没怎么笑过的。你来了这些天,我从来没见你真正笑过。一个人到了十九岁还不会笑,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清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想告就告。”王姨说,“需要我作证,我就去。需要我帮忙,我就帮。你在我这儿上班,想干多久干多久。别怕。”

清禾扑过去,抱住了王姨。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拥抱一个人。第一次是周婶,第二次是王姨。

两个都是她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两个都不是她的亲人。

但她们比亲人更像亲人。

她哭完了,擦了擦脸,站起来。

“王姨,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王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清禾点了点头,走出花店。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伸到天边去。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脸上的红印还在疼,耳朵还在嗡嗡响,但她觉得自己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稳。

她拿出手机,给秦律师发了一条短信。

“秦律师,我决定起诉顾婉清。明天我去找你,我们谈具体的。”

秦律师回复:“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清禾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看见信箱的盖子开着。

她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个白色的信封。

她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沈仲谦的那张卡。

她把卡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六个数字——她的生日。

她拿着那张卡,站在信箱前,站了很久。

夕阳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想用沈仲谦的钱。她不想用任何人的钱。她只想靠自己活着。

但她需要钱。开学要交杂费、书本费、住宿费,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在花店上班挣的钱只够吃饭和交房租,剩不下多少。

她攥着那张卡,站在夕阳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卡放进了口袋。

不是因为她原谅了沈仲谦。不是因为她接受了沈仲谦的“不敢在乎”。是因为她需要活下去。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她走上楼,开门,进去,关上门。

她把卡放在书桌上,放在那两张录取通知书旁边。


然后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写道:“今天顾婉清打了我。我决定起诉她。王姨说她会支持我。沈仲谦的卡我拿了。不是因为我要原谅他,是因为我需要钱。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她合上笔记本,把笔放在一边。

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她看着那道光,想,明天她要去找秦律师,要准备起诉的材料,要面对顾婉清的报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清禾,我是沈清辞。妈今天回来发了好大的火,说她打了你。她说她不会让你上大学的,就算你告她,她也要拖到你开学之后。姐,你要小心。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清禾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想起沈清辞说的“妈不会放过你的”。她想起顾婉清说的“你永远都逃不掉”。她想起秦律师说的“你不用怕”。

她闭上眼睛。

她不怕。

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的录取通知书被撕过了,她的脸被扇过了,她的未来差点被毁掉了。顾婉清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秦律师会说什么,不知道顾婉清会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官司。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放弃。

不管顾婉清做什么,她都不会放弃。

大学她要上,官司她要打,未来她要自己挣。


**(第十四章完)**


**下章预告**:清禾在秦律师的陪同下正式向法院提交了起诉状。顾婉清收到传票后,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要在开学之前把清禾嫁出去,用婚姻来阻止她上大学。而那个被顾婉清选中的“新郎”,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有骗婚前科的王建国。清禾面临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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