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福贵曾是地主家儿子,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他家的一百多亩地被他赌博赌输了之后,他的父亲死了,家珍也被老丈人接回家了。
福贵痛定思痛,决定去城里借点钱做生意来养活娘和凤霞。
福贵的娘不想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土地,再加上福贵的爹还埋在这里,所以最后福贵决定向龙二租五亩地种。
福贵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变成了佃农,这其中要吃的苦头可想而知。
他从穿绸衣变成穿粗布衣服,再到后来一穿上绸衣便感觉浑身不舒服。
这样的蜕变不是每个人都能欣然接受的,但是福贵却觉得自从穿上粗布衣种地后,他的心才踏实起来。
2
这是福贵的蜕变,也是众多“父亲”的蜕变。
曾听我妈说,父亲年轻的时候贪玩,常常和村上的人打牌不着家。
我妈在家又带娃又做事,父亲从来不会主动帮助母亲。
后来,家里人口多了,父亲逐渐把自己的嗜好都戒掉了。
他不再打牌,也不抽烟,他将钱省下来给家里用。
农忙的时候父亲在家干田里的活儿,农闲的时候他就去开船贩卖砖瓦。
那砖瓦从岸上搬到船上,再从船上搬到岸上,比干田里的活儿还累。
没有谁天生就有担当,没有谁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做父亲,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都想做一位无忧无虑的“少爷”。
父亲说:我每天一睁开眼睛,就会想着家里有几张口在等着吃饭,没有收入日子就没法过。
3
凤霞十二三岁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有庆又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于是福贵便和家珍商量,把凤霞送给别人来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
凤霞被领走的当天,福贵下地干活,凤霞也拿着篮子镰刀准备跟着。
福贵不让她去,家珍给她换上一件水红色的衣服,凤霞这才知道自己要被送人了。
她低着头哭着让家珍给她穿衣服。
福贵让凤霞直接跟了领凤霞的人走,不用到田里找他。
可凤霞还是来到田埂上,哭着看看父亲干活的身影,算是告别。
没有凤霞在眼前割草,福贵心里空落落的。
再看到凤霞哭着被人领走了,福贵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歪着头掉下了眼泪。
几个月后,凤霞自己跑回来了。
凤霞不想再走,但是福贵依然硬着心肠准备送凤霞回去。
他们快到收养凤霞这户人家时,福贵摸了摸凤霞的头,凤霞则抚摸福贵的脸。
这一摸终于让福贵收回理智,让情感充斥他的胸腔。
他背起凤霞往回走,决定就算全家都饿死了也不送凤霞回去了。
4
在那个吃都吃不饱的年代,孩子多的家庭将孩子送给不能生养的家庭养似乎是一种常态。
我的父母作为农村人,他们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为了生儿子,他们连续生了好几个女孩。
家里的条件有限,生儿子的念头没有打消,所以他们便将我的一个姐姐送给了一户没有生育能力的家庭收养了。
曾经我认为他们为了生男孩这么拼太愚昧,我还觉得能忍心将母亲怀胎十月的骨肉拱手送人,也太冷血了。
在福贵的故事里,我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我发现,将自己的孩子送人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
爸妈当时的心里肯定也很难过,那种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现在看来是多么无知,但活在当时的他们也是受周围环境的影响才产生那样的意识和行为。
他们没有文化,没有机会读书,很多行为都是周围人的言论压力内化到他们的心里,让他们采取行动变成与周围人同步的“人”。
还好,被送人的姐姐在那家过得很好,我们两家还经常往来,也算宽慰了父母曾经丢弃自己孩子的心。
5
曾经我不理解,为什么父母没有眼界和魄力,怎么不去大城市闯一闯?
说不定买个民房还能遇到拆迁分房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现在我知道了,农民靠土地生存,离开了土地他们便没有了归属感。
况且去大城市的也并非都能获得“馅饼”,也可能掉进“陷阱”。
曾经我不理解,种地这么辛苦,效率还低,为什么不去另谋活路?
现在我知道了,和种地的苦比起来,吃不到米饭的日子更痛苦。
曾经……
6
曾经我对父母有那么多的不理解,甚至在他们庇佑了我这么多年之后开始小瞧他们。
现在我理解了他们的诸多“不得已”。
人的命运离不开时代背景。
我们是赶上了比他们更好的时代,才能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
如果让我们易地而处,活在他们的年代,我们未必能逃得出战争,躲得了饥荒。
我的父母,经历了那么多艰苦的岁月,养育了我们姐弟几个,他们才应该是我崇拜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