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80后农村的孩子,大多数左手食指上总有一道或几道疤痕吧,或横或竖,深浅不一。
这一道疤痕,每个人,都有一份属于他独特的记忆,但多多少少,皆是与农活有关。砍猪草,砍柴,玩刀,又或者是练着电视里学来的武功,把自己给误伤了,不觉间,疤痕就留下了。
仿佛,这成了农家孩子的一个标志,也成了那段回不去的岁月,独有的回忆。
我的左手食指的这道疤痕,跟大多数人一样,是劈柴剁的,当时深可见骨,血一下子染红了整个手掌,妈妈在门角找了好几个蜘蛛网,才把血止住,妈妈学过裁缝,所以,家里总有帮别人车完衣裳留下的碎布头,用碎布把手指包好,再用缝衣线绑起来,也就完成了包扎。
我左手食指的这道疤痕,跟大多数的人又不一样,受伤时正值双抢,伤口不能进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所以,我就躲过了那年夏天的烈日,躲过了烫脚的田水,躲过了浑身发痒的稻谷 。只是在家里做一些简单的煮饭喂猪的小活。伤口的疼痛也被这悠闲的时光忘却,每天坐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看着田里汗流浃背的同村孩子,看着他们羡慕的目光,嗨!就是这么牛,有本事你们也在手上砍一刀啊。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当时我不大,也算半个劳动力吧,这一刀出现的真不是时候,我是悠闲的躲过了双抢,那么原本该我的活计,不正落到了父母的头上了。我又怎么忍心舒舒服服的四处晃荡,看着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在田里挥汗如雨。
现在的孩子,手上也许再也不会出现这一道疤痕了,这是好事,毕竟,我们不会让他们再继续光着脚顶着烈日踩进那滚烫的水田里;不用放学背着背篓去到田间地头、溪边山脚,寻找着猪草;也不会让他们举起危险的柴刀,劈着那干透的木头;更不会在父母的叫骂声中,吃着那被骂熟的饭菜;在那几头打着还往你身边冲的肥猪中间穿梭。是的,现在的孩子,很幸福。
但是他们,也再也体会不到我们当时的快乐,山上的野果、树上的鸟窝、小溪里的鱼虾、田里的泥鳅,以及手上的这道疤,满满的回忆,充斥这我们这一代人的心灵。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充满稻香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