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在东北上高中的时候寄住在奶奶家。

我睡床,爸爸和奶奶睡炕。

那扇窗对着我的床,经常噩梦醒来在午夜,月亮的光芒就刚好顺着窗映照在我的脸上。有时月光是凉凉的,有时是温柔的。它抚慰了我无数个有噩梦的午夜。让我沉静下来,再次安稳睡去。我永远都记得那种感觉,远比清晨唤醒我的阳光要好。

可能人总是会爱上受伤害时被安慰的感觉,而对每日都会升起的太阳无动于衷。

我真正爱上月亮的时候是他对我曾说

“你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像弯弯的月牙”

我爱他很久了,很久了,大概是遗憾,不得,才让我一直念念不忘。

我们是初中同班,第一次关注他,是第一天上课,他站起来回答问题。生物课,粉色T恤,无框眼镜,寸头,清晰坚定的声音。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已经在我心里生根了。我会注意他的成绩,情绪,一举一动,一次,又一次,在我心里发芽,长成大树。

那时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只知道他的黑色外套会把他自己包裹起来,他的聪慧,他的骄傲,后面,我们靠近了,这让我无比的自卑和小心翼翼,可又快乐的,无穷尽的试探。

他彻底闯进我的世界,是毕业后他过来找我,那天天气真好,而我在床上贪睡,他打开门,撒了一地的阳光,睁开眼他就在眼前。他是特意过来安慰我落榜,带我出去散心。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如此。

骑单车载我去他的小学,走过林荫街道,在公园互诉衷肠,那是我第一次敞开心扉。

我想大概每个人第一次的爱都是如此,从心底生出花朵,夏日生绿叶,冬日落白雪。只是我太过后知后觉,错过了可能会与他相携一生的机会。

这大概也是我无法忘怀的原因吧。

我给他写信,送他书,送他笔,占用午休的时间跑过去他上学的必经之路,只为看他一眼。

我做尽了一切我能想到的,我认为的爱。我用尽了所有力气,后来,这些力气把他压的窒息。他说,他爱上别人了。后来他有说,为了那个人他伤心到吐血。我没有告诉他那晚我在床上不敢发声哭到抽搐。

决定真正放手的那天,写了最后一封信给他,我记得,早上醒来睁开眼,我就开始难过的流泪,我想到从那天开始,我永远的失去他了,我便难过的不能呼吸了。

我这辈子所有的泪都为他流干了。

后来有在街上看见过他几次,我都仓惶逃跑,我无法面对他,无法忍受他不爱我。甚至选择了很远的地方去念大学。很远的地方去打工。

如今在很远的地方流浪。

我写过很多本日记,几乎每一篇都是他。后来我烧掉了。全部的,所有的。

今年五月回去的时候,我毁掉了他送给我的全部物品。和一切有关于他的东西。

我想我是真的放下了。

十年了,我早已沉到不见底的深海。我越来越清楚,我和他之间的鸿沟,我是注定漂泊的浮萍,爱对我来说,就是用不可得的彼岸。

我也没办法再爱上其他人。

花园已覆灭,黑沉布满天。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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