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中国》这本书我读的很慢,每一个章节只有几页,我反复地读,慢慢琢磨,那个陌生的词“差序格局”慢慢融入我心里,与西方社会的团体格局相比,我们的“差序格局”因人而异,更符合人性,有一种通达之美。
西方的团体格局,讲究人人平等,他们相信万能的天父,是公正的维持者,会保护所有的信仰者,天父面前人人平等,父母和孩子,在天父面前也平等,不分等级。
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需要人代理天父做事,所以西方社会有牧师这样的工作,这样的代理者毕竟是人,有七情六欲,有时候滥用职权,于是产生了法律,即保障人的权利,也对掌权者有一个限制。西方社会中的宪法,类似于他们的天父。在这个保障下,人人平等,互相尊重,不分长幼,没有等级。费孝通先生把这个叫团体格局。
在这样的社会制度下,父母做了违反规定法律的是,孩子可以大义凛然的检举。我记得我有个同事讲,他去了美国的弟弟家,门口有一片池塘,里面有很多鱼,他看着没人管,就捞了一条,准备做饭用,结果他的侄子们就要检举她,她赶紧放回去。后来他弟弟和弟媳妇儿告诉他,这是美国的法律,要触犯了这条规矩,不管家人外人只要看见就要检举。这个好处是让所有公共的事物得到很好的保护,但家人之间互相举报,太过冰冷,没有温暖,破坏了亲情。
还有没有更好的做法?我们的差序格局更有温度。论语里讲了这样一件事,处理的特别高级。
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叶公对孔子说,我们的乡党有一个特别正直的人,父亲偷了羊,儿子作证举报。这跟西方社会是一样的,只有法,没有情,更没有礼仪。孔子的回答既高级又带着爱的拯救。他说我们乡里的人,如果出了这种事儿,父为子隐,子为父隐,正直就在里面了。
这个话该怎么理解?儿子偷了羊,父亲要替他隐瞒,然后再家这个安全的场域,教育儿子偷羊是不对的,触犯了法律,会坐牢的,让儿子意识到后果很严重,然后悄悄的把羊还回去。这样既让对方没有受到损失,又在家教育了孩子,保全了孩子的名声,给孩子留了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免受被所有人提防鄙视的难堪,这就是爱的托举。既顾及了法律,又考虑了人情。
父子之间亲情关系,是最温暖最安全的,不该揭发检举,而是让孩子永远有路走,这既是保全,又是更高维的引领教育。告诉孩子犯错误不怕,在犯错误中不断调整,你永远有路可走,这样的教育,比冷冰冰的制度更有力量。
这就是中国文化中的差序格局,他更有人情味,既保护了亲情,又让孩子在父母教育下认识到错误,根本到不了法律这一步,就已经改正了。在人伦关系中有亲疏远近,这是因人而异的变通做事,背后是对人的相信,充满悲悯之情。
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文中写到舜的父亲瞽叟不喜欢舜,屡次陷害舜,舜没有怨恨,也没有检举,继续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甚至做了天子以后,还给了弟弟象一块封地。孟子评价这件事,认为舜做的对,贵为天子,如果没有惠及他的弟弟,能体现出亲情吗?即使他的弟弟不仁,也没关系,派去辅佐的臣子都很能干,这就保证他弟弟不会乱来。
这就是我们的差序格局,有亲疏远近的不用对待,在一圈一圈漾出的波纹里,由近及远,践行着孝悌,忠恕,恭宽信敏惠,当自己的能量大了,就要帮助更多的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既有人情,又有礼法,一种通达的处世哲学。
所以我们的传统文化讲究,一切要回到自己,无底线地成长自己,自己强大了,才能光耀门楣,惠及乡里,振兴国家,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由近及远,把影响力传递出去,活出自己不一样的差序格局,这是每个人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
差序格局有推己及人的同理,有引领托举的大爱,有因人而异的变通,有顺道而为的善意。差序格局很美,里面藏着了解乡土中国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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