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住星星的那一晚

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和酒脱不开关系。或许是酒壮怂人胆,让安静的人变得健谈,让胆小鬼鼓起勇气,让理智的人听从自己的心一回……总之,在那一刻,我觉得酒可真是个好东西。如果觉得我在胡闹,那就当我是醉了吧,等明天太阳升起,我们都会默契地忘记这一刻,然后,再也不见。

我们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低声地聊了很久,杯子里的冰一点点融化,我的冰冻的心也随之一点点涌出了丝丝细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能够听得到他的声音,也再也看不到周边的环境,我的目光所及仅剩下他的眼睛和嘴唇。偶尔我们会停止对话,安静地注视着彼此,我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仿佛在这人生的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活了过来,找到了正确的用途,不受控制地溢出笑意,弯弯的像个月牙。虽然我没有说话,但是我的眼睛出卖了我的心,直白地对他说:我喜欢他,我爱他。

他的眼睛也亮亮的,仿佛装了一整片星空,视线像丝线一样,缱绻地钩住我的目光,一秒也无法移开。安静之中,我能够听到自己愈发强烈的心跳,听到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我的身体也以心脏为起点,变得温暖甚至火热起来。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脏柔软得像羽毛一样,我触摸着他脸上和嘴唇上的小痣,把嘴唇贴在他的肩膀上,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幼稚又直接地向他索要爱。诡计得逞,我获得了他的拥抱,在他的怀抱里,我觉得我是安全且完整的,这种心里的一小块拼图被填满的感觉让我有一种叹气的冲动。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不同于香水的味道,这是一种独属于他自身,或许只有我能够闻到的味道。不够,还不够,我把自己像个可塑性很强的软糖一样镶嵌在他的怀抱中,呼吸着仿佛毒品一般让人上瘾的香气,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舒展着,用尽全力体会这幸福的一刻。或许如果下一秒是世界末日,我死在这里也是一种幸福。

心脏被剧烈的情感撑满,有太多的感受甚至来不及被收集就溢了出来。原来强烈的喜爱之情所带来的并不仅仅是甜蜜,更多的是痛苦。我不知道我的怀抱是否能让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之中短暂地温暖一秒,能不能让他更爱自己和人间一些。从我认识他起,他就总是淡淡的,似乎对一切都丧失了感受力和热情,我在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渴望,希望能够看到他失去麻木和从容,释放自己强烈的感受和情感的样子。我把唇贴上他腕上的伤疤,请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心中默念。在某些时刻,我总感觉他像一张纸一样,单薄的,随时会被风吹散,我很害怕,怕他美丽的生命如昙花般短暂,怕未来的某一天,他不再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他的所有美好和记忆也都烟消云散,怕他对于这个世界用情太浅,甚至没有谁会刻骨铭心地记住他。那就把我献给他吧,让他在我的内心永远刻下一道深深的印记,让我一辈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没有办法忘记,让他成为我生命和灵魂的一部分。

我记住了他的拥抱和温度,记住了他那双有星星的眼睛,在心中种下一颗有着爱与悲伤的种子。那晚,我短暂地捉住了星星,那颗星星的光也留在了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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