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孔子讷言
孔子关于言行方面的要求流传甚广的一句话莫过于《里仁篇》第24章了：
4.24 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孔子说：“君子想的是：在言语上迟钝谨慎，在做事上敏捷麻利。”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毛主席为自己的小女儿起名“李讷”，极有可能与这句经典有关。讷于言，至少有两层含义。首先提醒我们少说话，当然，少说并不等于不说。若是一个人整天不说一句话，也就有点儿不正常了。但是话说多了也不行，所谓言多必失，祸从口出。其次，要求我们少说空话和大话，吹大话，只能使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柄，就像纸上谈兵的赵括。所以孔子一再告诫弟子们话应当少说。
12.3 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已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司马牛向孔子请教行仁之道。孔子说：“仁人，他说话迟钝。”司马牛再问：“说话迟钝，这就称得上是仁了吗？”孔子说：“做起来难，说起来哪能不迟钝呢？”《说文解字》释“讱”为“顿也”，指言之钝也。《广雅》释“讱”为“难也”，即说话慢又难，不大容易说出口。为什么说话不容易出口？君子不是口吃，而是要思考在这里“訒”的意思和“讷”相近。正因为这样，所以孔子对那些能说会道、夸夸其谈的人没有好印象，毫不留情地说他们“巧言令色，鲜矣仁”（1.3,17.17）。甚至说：“巧言乱德。”（15.27）“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5.24）。同样，
14.21 子曰：“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 孔子说：“说话轻易却不觉惭愧，大言不惭，那么做起来就会困难。”
孔子推崇的是“刚毅木讷”：
13.27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刚强、坚毅、质朴、讷言，接近于仁道。性格刚强坚毅，为人质朴，不善辞令，这种人接近仁德。孔子是行动派，他重行动，轻言语，害怕以言害行。如果一个人做得好，业绩突出，但不善言谈，没有问题；反之，只说不做，没有成绩，就会给人不好的印象。
4.22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古代的人不轻易出言，因为他们羞耻于自己的行为赶不上（所说出的话）。在孔子眼中，做人应当谨言慎行，不要轻易地对他人作出许诺。若是做不到的话，不仅会失信于人，也会影响到自己的威信，难以服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的就是要遵守诺言和说话要算数的道理。
2.13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这里，我反复思考斟酌，把标点点成了这样，绝不是标新立异，大家思考。子贡问怎样才能做一个君子。孔子说：先把事情做好了，然后再说出来。有这种先做后说行为的人，才是实实在在的君子。孔子提醒人们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和承诺，做到言行一致，避免空谈误事。所以，孔子强调对一个人要“听其言而观其行”：
5.9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宰予在大白天睡觉。孔子说他：“腐烂的木头不能雕刻，烂泥糊的墙面不能粉刷。我对宰予有什么好责备的呢？”孔子说：“以前我对别人，听了他说的话就相信他的行为；现在我对别人，听了他说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为。这是因为宰予而改变了这一点。”同样，
14.29 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孔子说：君子羞耻于言过其行。君子以言行一致为美德，以言过其行为可耻，这是孔子一贯提倡的做人准则。要么不说，要么说出就一定要做到。如果言之凿凿，却不能付诸实践，徒有华丽的言辞，那也只是假道学罢了。
《论语·乡党篇》还记载：
10.1.17 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孔子登车时，一定要端正地站好，抓着车上的绳子上去。在车上，不回头向内看，不急速大声说话，不伸着手乱指点。这里，不大声说话也就包括了“讷”“訒”等含义。
一言以蔽之，“讷言敏行”就是少说多做，这是重要的君子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