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岬(1)

升降梯向上攀升了一百米,箱体晃动着停了下来。林屿跟着人群走出升降梯,往家的方向走去。

林屿所在的这个悬城叫望岬,建立在几幢被淹没了大半的高楼上。人们用各种船舶残骸、聚合物板材拼凑出一个个住所。家在悬城最边缘,正好与下潜平台相对。林屿要穿过整个悬城,步行半个小时。

林屿艰难地穿过狭窄弯曲的道路。一路上,家家大门禁闭,人们已经失去了交往的热情。到家门口,林屿喊了一声“林墨,我回来啦!”打开门,看见林墨正坐在桌子旁摆弄着他从海底偷偷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听到开门声,林墨抬起头来,一张苍白的脸映入林屿眼中,林屿心中一痛,皱起了眉头。林墨却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一个东西递向林屿,用微弱的声音说:“爸,我拼好了一棵树!”话一说完,林屿就剧烈咳嗽起来。林墨赶紧上前去拍打着林墨的后背,等到林屿缓和了一些,他去净水器里倒了一杯水拿给林墨喝。净水器是林屿自己做的。用贡献点兑换的水并没有净化得很彻底,而林墨身体太弱,长期喝这样的水只会加重病情,所以林屿利用苔藓的净化功能,制作了一个小小的净水器,每次只能净化500毫升的水,但已经足够了。

只是,苔藓的消耗量太大了。大塌陷后,几乎所有的植物都灭绝了,只有苔藓不断蔓延遍布在各个角落。于是,有科学家对苔藓的基因进行了改造,让苔藓成为了可以提供氧气、可以食用的植物,解决了悬城的生计问题。但改造后的苔藓被限制供应,只能通过贡献点兑换。

净水器中的苔藓变成透明的了,意味着已经失去了效用。林屿把苔藓捞出来,放在盘子里,这样的苔藓还可以吃,虽然没什么能量,但可以提供饱腹感。林屿走出门,去到公共通风管道旁,四处看看没人,随后弯腰在角落里仔细寻找。那里有他培育的苔藓。林屿找遍了所有缝隙,都没有找到他要的苔藓。他心里一咯噔。私自培育苔藓是违规的,如果被护卫队发现,极有可能被抓起来。

想到此,林屿赶紧起身,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已经晚了,护卫队的人早就埋伏在附近,就等着林屿自投罗网。没有人会在通风管道旁停留并寻找东西,除非他在找培育的苔藓。林屿转身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最前面是他的邻居老王,低头哈腰对旁边带着冷酷面容的女队长说:“就是他在培育苔藓,我看见过他好几次在通风管道处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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