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资治通鉴》[554]| 西邸卖官鬻爵——汉灵帝,历史上的昏君代表


宋皇后得不到汉灵帝的宠爱,于是后宫一些被宠的妃嫔便共同诬陷和诋毁她。勃海王刘悝的正妻宋妃是宋皇后的姑母,中常侍王甫恐怕宋皇后因她的姑母被诛杀而怨恨他,也乘机诬告宋皇后采用巫蛊、方术等邪门旁道诅咒皇帝。汉灵帝信以为真,下令收缴皇后印信。宋皇后自行前往暴室监狱,在狱中忧郁而死。她的父亲不其乡侯宋酆以及兄弟们,都一同被诛杀。

[点评]

据《后汉书》记载,汉灵帝后宫佳丽不比恒帝少,同样拥有采女数千。为了方便临幸,灵帝下诏命令后宫嫔妃和宫女全都穿着开裆裤,以免浪费灵帝宝贵的时间和雅兴。宋皇后不擅长调情取乐,灵帝因此疏远了皇后。

汉灵帝做人之冷酷可见一斑,废除自己不喜欢的皇后没有关系,但是放纵那些宦官去杀害皇后的父亲和兄弟,实在是缺少人性。谁都知道所谓咒诅完全是不着边际的幌子,可以随时安在任何人身上。之前的巫蛊事件至少还有具体事证(尽管很多是伪造的),而汉灵帝听身边的人一说就相信。

十月三十日,日食。

尚书卢植上书说:“凡是遭朝廷禁锢的党人,多数没有犯罪,应加赦免和宽恕,使他们的冤枉得到昭雪。宋皇后的家属都以无辜受罪,抛弃骨骸,尸首纵横,不能得到收殓埋葬,应该准予收拾掩埋,使游魂得到安宁。郡太守、州刺史一个月内往往调动数次,应该按照正常的升进和黜退制度,考核他们能否胜任,即令不能任满九年,至少也应任满三年。私人请托,一律应该禁止,推荐和选举人才,应该责成主管官吏负责。天子以国为家,按照道理不能有私人的积蓄,应该放眼国家大事,忽略细微末节。”

汉灵帝不理。

[点评]

卢植奏书中说的地方官员任期的“三、九”数字,源自尧帝之法:“ 三年考绩 ”,对地方官的政绩,三年考核一次。九年后,能鉴定他的智慧和能力,有智慧能力的提升,没有的黜退。这样可以避免官员任内的短期行为。

十一月,太尉陈球免职。十二月十二日,任命光禄大夫桥玄为太尉。

鲜卑入寇酒泉,人数越来越多,沿边各郡无不受到荼毒。

汉灵帝下诏,命中尚方(制办和掌管宫廷器物的官属)为鸿都门的文学之士乐松、江览等三十二人,各画一张肖像,分别配上赞美的言辞,作为对后学晚辈的劝告和勉励。

尚书令阳球上书劝阻说:

“我查考乐松、江览等人都出身微贱,不过是才识短浅的市井小人,依靠和皇室世代有婚姻关系的国戚,依附和请托有权势的豪门,看人眼色,阿谀奉承,侥幸得以上进。有的呈献一篇辞赋,有的写出满简的鸟篆,竟然被擢升为郎中,还要用丹青画像。也有一个字没写,一句辞不会作,完全请别人代替出手,怪诞诈伪,花样百出,可是全都蒙受特殊的恩典,好象鸣蝉脱壳一样,从微贱的地位中解脱出来。以致有见识的人无不对此掩口而笑,天下一片嗟叹之声。

“臣听说,之所以设立画像,是为了表示劝勉告诫,希望君主的举动能够借鉴前人的得失成败,却从来没有听说竖子小人们弄虚作假,写作了几篇歌颂文章,就可以妄自窃取高官厚禄,并且在素帛上留下画像。而今有太学、东观这两个地方,已经足够宣传圣明的教化,请陛下废止鸿都门文学的推荐和选举,以解除天下的谴责。”

奏章呈上去后,灵帝不理。

[点评]

汉灵帝一直以为当初陈蕃、窦武有意废黜自己,所以对士人,他是痛恨的。凡是士人做的,灵帝都反其道而行之。当初,全国士人和太学生互相标榜,给大名士三十二人立八俊、八顾、八及、八厨名号。灵帝便下诏为鸿都门的文学之士乐松、江览等三十二人,各画一张肖像,分别配上赞辞,说是作为对后学晚辈的劝告和勉励,实际上是用用鸿都门学中的文学家、艺术家们来对抗党人们标榜的三十二大名士。 阳球的奏章算是与皇帝唱反调,灵帝自然不予采纳。

这一年,第一次开设“西邸”机构,公开出卖官爵,按照官位高低收钱多少不等。俸禄等级为二千石的官卖钱二千万,四百石的官卖钱四百万,其中按着德行依次当选的出一半的钱,或者至少出三分之一的钱。凡是卖官所得到的钱,在西园另外设立一个钱库贮藏起来。有人曾到宫门上书,指定要买某县的县令、长官职,根据每个县的大小、贫富等好坏情况,县令、长的价格多少不等。有钱的富人先交现钱买官,贫困的人到任以后照原定价格加倍偿还。灵帝还私下命令左右的人出卖三公、九卿等朝廷大臣的官职,每个公卖钱一千万,每个卿卖钱五百万。当初,灵帝为侯时经常苦于家境贫困,等到当了皇帝以后,常常叹息桓帝不懂经营家产,没有私钱。所以,大肆卖官,聚敛钱财,作为自己的私人积蓄。

[点评]

在汉朝历史上,汉灵帝刘宏并不是第一个公开卖官的,首开先河的是汉武大帝刘彻。然而这两人卖官有本质的不同。汉武帝卖官,只是拿出一小部分官爵卖,以补充军需。没办法,长期对匈奴作战,烧钱啊!而刘宏卖官呢?他卖的不是一小部分,而是整个地方官府乃至朝廷的编制。卖官得到的钱,也不是纳入国库,当救命钱发给老百姓,或供应边境军需,而是全部纳入自己的私人金库西园。

汉灵帝卖官,富了他这个做皇帝的,而他的子民却因此遭殃了。那些买官的人,到任后自然要从老百姓身上搜刮回来,老百姓因此进一步陷进苦难的深渊。

皇帝成了全国官职总经销,收入为皇帝私财,放任贪官对百姓横征暴敛,汉灵帝可谓是中国历史上的昏君典型代表。

灵帝曾经询问侍中杨奇说:“朕比桓帝如何?”杨奇回答说:“陛下和桓帝相比,犹如虞舜和唐尧相比一样。”灵帝大不高兴,说:“你的性格刚强,不肯向别人低头,真不愧是杨震的子孙,死后一定会再引来大鸟。”杨奇是杨震的曾孙。

[点评]

汉灵帝看到钱财的聚敛越来越多,不禁为自己的经营手段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比桓帝高明太多。 他问杨奇与恒帝之比,实际上是夸赞自己。虞舜和唐尧都是古时的明君,杨奇这样的比喻, 意思是汉桓帝是什么样,你也就是什么样(都是昏君)!刘宏当然不高兴了 。

据说当年杨奇的父亲杨震灵柩下葬时,一只数丈长的大鸟从九宵云外俯冲下来,落在棺木之上哀鸣不绝,那凄厉的叫声令人震惊不已,直到棺木入土,那只大鸟才振翅直上九宵。

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单于死,儿子呼徵立为单于。

光和二年(公元179年)

春,发生大瘟疫。三月,司徒袁滂免职,任命大鸿胪刘郃为司徒。

三月二十二日,太尉桥玄罢免,拜为太中大夫。任命太中大夫段熲为太尉。

桥玄最小的儿子在门口游玩,被匪徒劫持,当作人质,登楼要求钱货作赎金,桥玄不肯给。司隶校尉、河南尹等派人将桥玄的家宅包围守住,不敢向前进逼。桥玄怒目大声呼喊说:“奸人的罪恶数不胜数,我岂能因一个儿子的性命,而让国贼逃脱法网?”催促他们迅速进攻,桥玄的儿子也被杀害。桥玄因而向朝廷上书说:“天下凡是有劫持人质勒索财物的,都应该同时诛杀,不准许用钱财宝物赎回人质,为奸邪开路。”从此,劫持人质的事件绝迹。

[点评]

桥玄牺牲儿子的生命,摧毁了绑架勒索这个行业,有了这条规定,如果私下向劫匪支付赎金,都会被追究罪责,这样劫匪抓住了人质也无从要挟,还要对人质负责管饭,成了一个亏本买卖,劫匪“职业”只能失业了。

凡是劫持人质,当场格杀勿论,不用顾忌人质性命,就是从桥玄幼子一案定下的原则。其后曹操还专门重申过这一法令。

京兆(长安)地震。

司空袁逢罢免,任命太常张济为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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