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醒的时候呆坐在皇子府中我的床榻上,我曾经想过,在那年的梅花宴后我迎娶了卿卿,我们以后会如何在这间屋子里或嘻笑打闹,或吟诗赋对,或静谧无声相视而笑。
就几年的时间,我接连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全没了,我抬起袖子捂住脸,恍惚间,看到卿卿向我走来,我放下袖子,揉了揉眼,卿卿坐在床榻边问我,顾郎,怎么了?
“没,没”,我不敢碰眼前的人,只是傻呵呵的看着她。
府里渐渐有人说我疯了,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的不过是我的幻想,但是我不愿承认。
那畜牲宣我进宫,看尽我的洋相。
自那日卿卿投井我从宫中回来,我再也没有去过将军府。
“卿卿说进了皇子府,便生生世世都是皇子府的人,怎么能轻易回将军府?”卿卿的懦弱哥哥来看我时,我傻兮兮的道。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她那个懦弱的哥哥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五哥?”我有些疑惑,卿卿那个懦弱的哥哥为什么打我。
“殿下,您何故再自欺欺人?我的妹妹死了,您不为她报仇,反而还被杀死她的人取乐,您比我还懦弱。”她的那个哥哥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说完这些话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挥手让他退下。
人们说十六皇子恢复正常后,像是忘记了一个人,他们对那个人是谁都心知肚明,但是谁都不敢提那个人。
十六皇子对皇帝像是那件事没发生之前一样依赖,皇帝本来还奇怪,偏生他爱挑事端,在十六皇子面前提了很多次将军府的小姐,十六皇子并未表现出任何情感,听他们的故事仿若是在听陌生人之间的故事。
皇帝觉得有趣,到底是多大的伤痛才能让一个人忘记的这么彻底。
皇帝的宠妃来为他送汤药,刚进殿,十六皇子便起身走向宠妃,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小跑到皇帝身边,“皇兄,皇兄,这个小娘子好生漂亮,可不可以赏给我收进府中?”
“王爷,您错了,我是您皇…”宠妃有些慌张,她知晓皇帝宠爱十六皇子,忙要告知身份。
“好,皇弟既然想要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朕都许你。”皇帝瞥了一眼宠妃,明明与将军府小姐没有相像的地方,为何会讨这个女人。
宠妃脸色有些发白,她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为今之计便是讨得十六皇子欢心她才能活下去。
她沉着头,退出去。
三更打竹人走过大街小巷,十六皇子身披狐裘下,此刻滚烫的右手伸向身侧,紧紧攥着身旁的虚无,他站在曦王(十六皇子封号)府邸西院的一处厢房前,举起紧攥的右手,凑在唇边轻轻地哈气。
厢房内,明亮的烛火,屋内男女的身影起起伏伏的映在纱窗上,那男女的声音透过厢房传了出来。
冬夜里的风带着蚀骨的寒意,刺进了十六皇子露在外面的右手,也带走了他喃喃道下的,
“卿卿,不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