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1 温馨家庭
上海郊区的下午,倾斜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在干净的小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这是一栋带着独立院落的老式洋房,沈静薇的父母在此颐养天年。周末的时光,因女儿一家的到来而显得格外热闹温馨。
院子中央,明明正和两只狗玩得不亦乐乎。一只是她自家带来的五红犬“钵盂”,通体棕红,毛发光滑,小巧玲珑;另一只是父母家养的成年大黄狗“来福”,体型壮实,性格温顺,尾巴摇得像风车似的。明明从姥姥家带走钵盂还是几周前,两只狗再次相见彼此格外热情,互相挤靠摩擦、蹭脸表示再次见面的兴奋之情。
“钵盂,坐!”明明发出指令。
小巧的钵盂立刻后臀着地,坐得笔直,仰着头,乌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小主人,尾巴在身后快速扫动着。
“好棒!来福,你也坐!”
来福看看钵盂,又看看明明,似乎觉得你用这么老的套路来和我玩有损本的狗智商,但还是是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明明满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小肉干,分别喂给它们,两只狗吃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的手指。
明明爸爸姜文博,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他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橡胶球。
“明明,看爸爸给它们扔远点。”
姜文博站起身,手臂一挥,橡胶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院子的另一头。
“钵盂,来福,去!”
两道身影应声而出。钵盂体型小,速度快,像一道红色闪电率先冲到球落点附近,但它并没有立刻去叼,而是围着球叫了两声,像是在给后面赶来的来福报信。体型大、肌肉壮实的来福;跑起来仿佛地面都有些震动,它熟练地一口叼起球,却没有自己玩,而是摇着尾巴跑回明明面前,将沾着少量口水的球轻轻放在她脚边,然后用大头蹭着她的腿。
“哈哈,来福真乖!钵盂你也棒!”明明开心地摸着两只狗的头,咯咯直笑。
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沈静薇系着围裙,正在帮母亲准备晚餐。父亲则在旁边的小桌上熟练地剥着毛豆。窗外传来女儿和丈夫与狗玩耍的笑声,构成了一幅完美的天伦之乐图。
“妈,这红烧肉的火候差不多了,该收汁了。”沈静薇一边切着青椒一边说。
“哎,好。”姥姥应着,掀开锅盖,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她看着女儿略显疲惫的侧脸,有些心疼:“薇薇,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别忙?看你眼圈都有点黑。”
沈静薇轻轻叹了口气:“是有点,最近遇到些特殊情况。”
一直在旁边默默剥豆子的姥爷抬起头,他退休前是中学老师,心思细腻:“是不是跟最近外面传的那些疯狗咬人的事有关?我看新闻里提了几句,但说得含含糊糊的。”
沈静薇放下菜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看了看窗外院子里无忧无虑的女儿和那两只温顺的狗,轻声说:“爸,妈,正想跟你们说这个事。情况比新闻里说的要严重。”
她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用毛巾擦干,语气凝重地开口:“最近不要遛狗了。如果非要出门,必须拴好狗绳,还得给它们戴上嘴罩。”
姥姥没有停住炒菜的手,但诧异的问了一句:“啊?有那么严重吗?来福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听话得很,从不咬人。”
“妈,不是咱们的狗咬不咬人的问题。”沈静薇眉头微蹙,“是外面出现了很多有极强攻击性的病狗。上海、成都都出现了,每只病狗都咬伤了几十个人,场面失控得很。”
姥爷放下了手里的豆子,推了推老花镜:“我听卖菜的说这不是普通的狂犬病?”
“绝对不是。”沈静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普通的狂犬病没那么快,攻击性也没那么强。而且已经出现人被传染了。”
“人被传染了?”姥姥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地上。
“嗯。”沈静薇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上海就有一个案例,一个女的,被她自己的狗咬了,七天后在派出所里突然发病,像疯了一样,力气大得吓人,咬伤了好几个当时在场的人,根本拦不住。”
姥爷倒吸一口凉气:“那这女的还有救吗?”
沈静薇缓缓摇头,语气沉重:“没救了。一旦出现这种攻击性症状,就没救了。听说那几个被她咬伤的人,是去谈被她狗咬伤的赔偿,结果钱没拿到,自己又被咬了进去。”
“哎呀,这……“姥姥听得心惊肉跳,“这算什么事啊!”
“这还没完,”沈静薇继续道,“重庆那边更严重。一个从成都跑过去的小伙子,也是在闹市区发病,先是在KTV里咬了十几个人,跑出去后,又在广场上袭击人,造成了几十人伤亡。”
“抓到了吗?”姥爷急忙问。
沈静薇摇摇头:“人是抓到了,但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了。爸,妈,这次真的不能掉以轻心。这病毒很邪门,发病快,攻击性强,而且”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狗,“动物传动物,动物传人,现在已经是人开始咬人了。”
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锅里红烧肉咕嘟咕嘟的声响。先前温馨的气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所笼罩。姥姥和姥爷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他们相信女儿的专业判断,正因为相信,才更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晚餐很丰盛,红烧肉、油焖大虾、清蒸鲈鱼、蒜蓉青椒,都是沈静薇和明明爱吃的菜。饭桌上的气氛仍旧像以往那般轻松。
姥爷给明明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慈爱地问:“明明,最近在学校学了什么新本领啊?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想不想来姥姥姥爷家住段时间?”
明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用力点头:“想!我们学了新歌!姥爷,我一会唱给你听……”
姥姥则把关切的目光投向女婿:“文博,最近工作忙不忙?我看你好像也瘦了点。平时还是要多注意锻炼身体,吃饭要按时。”
姜文博停下筷子,温和地笑道:“妈,您放心,项目快结束了,后面会轻松点。锻炼我一直坚持呢,就是最近睡眠有点不足。”
沈静薇低头默默吃着饭,显得有些心事,并没有太在意桌上的对话。父母对视一眼,知道女儿还在为刚才说的事情忧心。
姥爷清了清嗓子,开始换个话题:“薇薇,文博,你们看明明也大了,是不是考虑再要一个?趁我们老两口还能动,也能帮你们带带。”
这个话题是老生常谈了。姥姥也立刻附和:“是啊,再生个外孙,凑个‘好’字,多圆满。”
姜文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看向妻子。
沈静薇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无耐的笑容:“知道了,我这不是已经申请调到二线了,前几天是特殊情况,我现在开始休年假,放心,你们别管了……”。听到这里沈父、沈母已经心花怒放了。
餐桌上的气氛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到了沈静薇一家回城的时候了。
院子门口,沈静薇一家准备上车。姥姥姥爷拉着明明的手,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