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爱兰花,在自家院墙上整整齐齐摆着一盆盆兰花。虽还未开花,但它们叶色清润,姿态娴静,瞧着自有一番清雅韵味。
我正静静欣赏这番淡美景致,忽然听见一阵细声细气地嘀咕:“啧啧啧,她还欣赏兰花呢!”“呵呵,她也就只能看看,哪里能欣赏得明白兰花……”
是谁瞧不上我?我顺着声音去寻。
才发现在墙角边放着满满一篮子刚摘回来的菜心。它们狂着嘞!一根一根挤在篮子里站着。顶端那一丛小花苞更是倔强,它们紧紧地攥成一团,想要把嫩黄的花瓣死死地裹在里面。那四片小黄花瓣儿也不是等闲之辈,它想要开得鲜亮,于是“砰砰”向外撑开,它们就这样较着劲儿,僵持着……
叶片,就更是不服管教了。篮子就那么大,它们偏要挨挨挤挤,像打架似的。上面的把底下的压得严严实实,可底下那些偏偏拧着一股劲儿,死命往上顶。有几片叶子干脆扭打在一起,弱一些的都被挤得翻了面,从背面看去,叶脉反而更加清晰,从叶柄一路延伸到叶尖,那丝丝缕缕的“筋骨”,支撑一片片昂扬向上的绿。那些没被挤着的呢,就那样支棱着,悬在半空中,仿佛在说:“我都已经被你摘了,还想让我讲规矩不成?”
都这般光景了,还如此倔强,想必长在菜地时的它,定是更加生机勃勃。
其实,它们也有害怕的人——我妈妈。
任凭她怎么搓洗、摘捡,都不吭一声,就连刀落下的那一刻,也没有半分挣扎。切好了,把它们码在碟子里。此时,它们变得分外安静,一段段、一片片,都安分守己地躺着,黄的黄、绿的绿,谁也不挨着谁,倒显得比在篮子里时更分明了些。
“哗”“滋……”“噼里啪啦”下油锅时,倒也挣扎了一番,满锅的绿都跳了起来。却也在片刻间软了身子,随着锅铲的翻动,在热气里成了更深沉的绿。
妈妈瞧我看得起劲儿,赶忙拿筷子夹了一段连花带茎的,递到我嘴边。我一口咬下去——叶片是脆的,小花苞也是脆的,咔嚓咔嚓……我恍了恍神,忽然笑了:“呦,它们确实是不怕我。”
我品尝着这满口脆,又去院墙旁欣赏兰花。兰花依旧叶色清润,姿态娴静,却不像菜心这样在谁的齿间响亮地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