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通灵师

我是家里的独子,在我38岁那年,第一次验证了自己能通灵。

对的,是验证。

小时候跟两个姐姐玩躲猫猫,我经常能感觉到她们躲藏点周遭的氛围,故而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她们,这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力,只会在我集中注意力找人的时候,能派上用场,所以我就没有关注。

直到去年,我第一次在邻居灵堂上看到他母亲灵体,我才敢说出通灵二字。

那天,我妈说那邻居急病不治在医院送回家,我踏进他家门,阳光洒在庭院,西风卷,正是秋,转身便看见安放在正中的冰柜,遗体隐约能辨。

迈步到堂上,越发感觉四周冰冷,鞠躬致礼后,眼前浮现出一个灰蒙蒙的身影,五官清晰,正是冰柜里的人。

她目光涣散,四肢下垂,似乎萎靡无力。与我目光对上时,她先是一愣,后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直冲冲向我袭来。

你什么意思?

告诉他们,我有遗书。

于是我婉转传达,她轻轻点头,灰影逐渐模糊。

……

回家后,我总是梦见那天的场景,每每夜不能寐。我老婆不忍看我被折磨,为我注册申请的这个账号,我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第二次通灵,是被邀请去的,准确来说,是在灵界有我能通灵的消息传开,于是便有了不少上门客。

如果第一次是偶然却异常顺利,这一次便是相当险阻。

隆冬时节,家人正围坐一堂,边烤火边听着儿子说学校科技赛的事。忽然一个黑色身影从窗角钻进来,悄悄靠近火炉,火光中渐渐清晰的双眼吓我一个踉跄,众人却当我被刚才的话语惊住。

黑影淡去,我知道,它还会再来。

凌晨,正如我所料。它在我床边出现,我终于看清,那是个头发稀疏的老头。

老伯,你找我?我问。

滨海街塱山别墅5505,来这里。

他只给出一个地址,就再次淡去。

我不敢耽搁,蹑手蹑脚来到车库,驱车出发。

这次没有灵堂,大门紧闭。看着头顶的监控,我彻底犯难,要怎么进去呢?

老伯,老伯?我一声声喊着,他在墙上探出头,轻飘飘给我一句二楼第一间房。

我想着,要不白天再来算了,老头再次出现,告诉我可以从后门进,花盆里有备用匙。

进去后我一刻不敢耽搁,直接到了二楼房间,里面躺着一位老太太。

忽然直觉涌上心头,这是殉情!

伸手探其鼻息,气息微弱!我马上拨通120,房间里老伯显出身形,说,求你了,请不要让她太难受。

救护车扬长而去,我看着老头,甚是不解,你明明可以看着她离去,这一折腾,老太太这半白头发怕是要变满头白发了。

她还有未了心事,去了也还是要找你,不如让她自己跟儿孙说清楚,再跟我走。

可我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啊,老伯!你我非亲非故,深夜闯入民宅,怎么都说不清。更何况上次事出偶然,又是在灵堂上,我还能趁着丧亲之情,婉转说几句,可这趟我完全……越想越不对劲,我就回家了。

几天后我在梦里看见一对老人驻足在我家门前,远远向我弯腰致谢。


有了这两次经验,我开始越发熟练,看见灵体出现,我也不多说话,了解诉求后就去做,多是在灵堂或葬礼上表达他们的遗言,我尽量做到不与活人多接触。

日久年深,我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偶尔也在自己博客上抒发几句。虽然浏览很低,但是文字是最有力量的,它让我能在字里行间歇斯底里,也能在笔墨浓重间恣意挥洒。我写得越多,我身边的朋友便来往得越少,以致于,我深感人世间没有能真正理解我的人。

说来不难理解,看见灵体,能对话还能完成遗愿的,这些事哪怕是故事,也只能归到怪谈里,根本不能说是真实经历。这样说来,还不如做了一梦的“海奥华”。

话又说回来,你能明白我吗?



“你好,我是雅城公安,杜辰铭这个人,你认识吗?”

对面两个穿戴整齐的男人,自称本城公安,看过他给的警官证,我心想这证应该不假,递过水杯后,我再看照片里男人,这人看着年近半百,印象里没有见过这个人,便摇摇头,放下水壶,逐一递给他们温水。

另外一年轻警官补充到“他在你们这里有注册,名字是笃诚的人,根据在后台调出的记录,他的上线记录,一直都是你在跟进。”

“这个网名我有印象,”公司跟学校合作研发的APP是专门提供心理咨询服务的,“用户在app上注册,简单描述自己的问题,就能得到倾听师的回复,倾听师会根据具体情况将有需要的用户推介到心里咨询师那,这个人是一直在跟我沟通的,没有推介给咨询师。”

“为什么?”

“是否推介给咨询师是要根据本人诉求和具体情况界定的,他的诉求是倾诉,所以我没有推介。”

“这个男人一周前死了。”年长的警官接着说。

“死了?”怎么会,我听错了吗?“这个人死了?怎么死的?”

“目前不方便透露太多。”警官继续说。“你在和他沟通的过程中,有发现他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除了他说的这些经历让我很好奇以外,没有其他的。”

“你不觉得他奇怪吗?不怀疑他吗?”年轻的警官继续说。

“我们如果怀疑用户或者不相信他们,那我们就什么工作都做不了了。”




后记:

人真正的孤独往往就是做只有自己能做的事情,才会达致真正的孤独,上帝也正是借由这样的方式,让真正的人最终走向他们自己。

最后,他的死,我始终不能相信,虽然从未自他文字里看到半句有意义,但我想他能一直坚持去做,起码是愿意的,他也坚信只有自己能帮助那些找到他的灵体。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病床上那个人。 我直接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她”:“你是谁?你不是我奶奶!” “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烜扬阅读 479评论 2 2
  • 14岁,我第一次来了例假,那个晚上是一切不寻常的开端。我全身冰冷,小腹如有刀绞,虽然吃下了止疼药勉强入睡,但梦里却...
    烜扬阅读 1,497评论 0 0
  •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两点,手机里全是丹丹给我发的信息:“大姐,你来不来上课啊,第一堂专业课就翘课?!” 我赶紧爬起...
    烜扬阅读 294评论 0 0
  • 一整个上午,我都在哈切连天泪水涟涟中度过,我知道肯定有欠的债没还了。于是直接放弃了午饭,回到寝室便一头扎进床里。几...
    烜扬阅读 315评论 0 0
  • 等我和丹丹回到寝室,另外四个女生也到了。来自兰州的昆凌,173的个子,非让我们叫她昆哥;来自温州的小富婆齐平平,很...
    烜扬阅读 507评论 0 0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