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云南深山村落,被连绵青山层层裹着,日子过得慢而清苦,像山间终年不散的薄雾,朴素又厚重。
村子依坡而建,错落的土坯房覆着青灰老瓦,墙面上爬着斑驳雨痕。土路蜿蜒曲折,连通家家户户,晴日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湿滑,是村里人每日唯一的通路。村口立着一棵苍老的核桃树,树下青石古井滋养整村人,晨昏时分,总能听见木桶撞着井壁的叮咚声响。
那时山村清贫得没有半点浮华。村里通电不稳,刮风下雨便整夜断电,家家户户常备煤油灯,昏黄灯火摇曳着低矮屋舍,映出家人劳作的剪影。没有多余现金,山里人靠田糊口、以物换物,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张百元纸币,百元现钱已是寻常人家不敢奢望的巨款。
白日的山村满是烟火劳碌。天光微亮,耕牛的蹄声、锄头破土的声响便惊醒山野。男人们上山开荒、伐木、耕作,女人们守着灶台、照料田地与孩童。一头壮年黄牛,便是农家最珍贵的家当,抵得上数年辛苦收入,撑起一家人的田地生计。
傍晚炊烟四起,暮色漫过群山。农人扛着农具归家,衣衫沾满尘土与泥垢。院里土灶烧着柴火,烟火袅袅,一锅粗粮野菜,便是一日温饱。孩童没有琳琅玩具,在土路上追逐打闹,伴着晚风与虫鸣,度过纯粹朴素的年少时光。
彼时的山村,没有喧嚣繁华,只有土地、劳作与绵长岁月。清贫是日常,坚韧是底色,每一寸泥土里,都藏着底层人家咬牙谋生的隐忍,也藏着一代人再也回不去的质朴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