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十章 至真要大论至真至纯（上）
黄帝问道：“五运之气相互交合，太过和不及交互更替，这些道理我已经懂了。那么，六气的分时主治，其司天、在泉之气在到来的时候变化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拜了又拜说道：“圣王您的问题是多么清楚啊！这些都是天地之气变化的基本规律，也是人体跟天地之气变化相适应的基本规律。”
黄帝问道：“我想听听您对于上合昭昭、下合冥冥的详细解释。”
岐伯答道：“这是医学理论中的主要部分，也是普通的医生一直不能理解的地方。”
黄帝说道：“所以我想听听您的解释。”
岐伯说道：“厥阴风木司天的时候，气从风化；少阴君火司天的时候，气从热化；太阴湿土司天的时候，气从湿化；少阳相火司天的时候，气从火化；阳明燥金司天的时候，气从燥化；太阳寒水司天的时候，气从寒化。根据五运六气与脏腑的对应，来确定疾病的名称。”
黄帝问道：“那在泉之气所对应的疾病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道：“在泉之气跟司天之气是一样的规律，而且间气也是如此。”
黄帝问道：“那什么叫间气呢？”
岐伯答道：“在司天之气和在泉之气左右的，叫做间气。”
黄帝问道：“怎么来区别呢？”
岐伯答道：“司天之气与在泉之气主一年的气化，而间气主一步（两个月）的变化，也就是一年当中的六气。”
黄帝赞道：“说得好。一年当中气的变化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道：“厥阴风木司天为风化，在泉为酸化，岁运为苍化，间气为动化。少阴君火司天为热化，在泉为苦化，岁运为气化，间气为灼化。太阴湿土司天为湿化，在泉为甘化，岁运之气为黅化，间气为柔化。少阳相火司天为火化，在泉为苦化，岁运为丹化，间气为明化。阳明燥金司天为燥化，在泉为辛化，岁运为素化，间气为清化。太阳寒水司天为寒化，在泉为咸化，岁运为玄化，间气为藏化。所以说，治病的医生，必须明白六气司气的时候产生的变化，五色、五味又是如何产生的，五脏的适宜的和忌讳的，然后才能根据气化的盈虚对比五脏的虚实，从而找到疾病发生的原因。”
黄帝问道：“厥阴风木在泉而产生了酸化，我知道了。那风的气化运行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道：“风气在泉而主令，地气从而产生了风化，其他五气也是这样变化的。本来属于天的，叫做天之气；本来属于地的，叫做地之气。天地之气交合，从而分成了六节，万物随着六节从而完成了化生。所以说，要谨慎地观察六气所在的时令，不能违反病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问道：“那些主治疾病的药物，又如何区分呢？”
岐伯答道：“按照司岁之气来采备药物，就不会失去主治疾病的机会。”
黄帝问道：“为何要按照司岁之气来采备药物呢？”
岐伯答道：“因为这些药物跟当年的天地同气，所以治病会有好的效果。”
黄帝问道：“跟随司天之气的药物怎么样？”
岐伯答道：“司天之气的药物跟主岁的药物作用差不多，但是会有不足和有余的差别。”
黄帝又问道：“不是当年主岁的药物又有何区别呢？”
岐伯答道：“不是当年主岁的药物，其气味肯定是不够精专。虽然外形和质地看起来相同，但是疗效却有很大差别。具体来说，这种药物的气味跟主岁的药物相比肯定有薄厚的差别，而且性能也有静与动的差异，用量也有少与多的区别，药力更是有浅与深的区别。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问道：“主岁之气，如果伤害了五脏，怎么办？”
岐伯答道：“以该脏所不胜之气来调理，这是纲领。”
黄帝问道：“具体如何治疗？”
岐伯答道：“司天之气偏胜而淫邪之气伤害下部的，就用其所胜之气来治疗；在泉之气偏胜而从外部入侵内部的，也用所能胜之的气味来治疗。”
黄帝追问道：“如果是平气之年而患病的，又如何治疗？”
岐伯答道：“根据三阴三阳之气的变化，找到发病原因来调理，目的是让阴阳调和。正病就用正治法，反病就用反病法。”
黄帝问道：“夫子您说观察阴阳之所在来调理，医学典籍说人迎和寸口脉相应，好像是牵着一根绳索一样大小是相等的，这叫做平脉。那么阴为什么在寸口可以体察呢？”
岐伯说道：“看主岁的是南政还是北政，寸口脉的脉象就可以推知了。”
黄帝说道：“能不能详细说说。”
岐伯说道：“北政之年，少阴君火在泉，则寸口脉沉伏而不应于指；厥阴风木在泉，则左右脉沉伏，不应于指；太阴湿土在泉，则左边的寸脉沉伏，不应于指。南政之年，少阴君火司天，则寸口脉沉伏，不应于指；厥阴风木司天，则右边寸口脉沉伏，不应于指；太阴湿土司天，则左寸口脉不应于指。凡是寸口脉不应于指的，尺寸倒后或复（反）其手就可以诊见了。”
黄帝问道：“那尺部的脉候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道：“北政之年，三阴在泉，则寸口脉不应；三阴司天，则尺部脉不应。南政之年，三阴司天，则寸口脉不应；三阴在泉，则尺部脉不应。左右脉是相同的。所以说，能掌握其中要领的，一句话就可以讲明白了，不知道其中要领的，就会感到茫然无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说道：“说得好。司天之气和在泉之气，向内侵入人的身体而发病，又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岐伯说道：“厥阴司天之年，风气淫邪所胜，此时地气不明，原野一片昏暗，草类提前繁荣抽穗。人们大多会病洒洒振寒发冷，常常会伸懒腰、打呵欠。心痛而且支满，两胁部拘急不舒服，食饮难以下咽，膈部、咽喉不通，吃了也会吐出来，伴随腹胀嗳气。大便或者是放屁以后感觉好像病情好转有身体轻快的感觉，但是全身依然沉重。”
“少阴君火在泉之年，热气淫邪所胜。此时山川河湖上阳气蒸腾，背阴处反而觉得光明。人们大多生病，腹中常常鸣叫响动，逆气往上冲击胸部胃脘，气喘吁吁，不能长久站立。恶寒发热，皮肤灼痛，眼睛模糊睁不开，牙齿疼痛，脖颈肿胀，寒热往来好像生了疟疾一样。小腹疼痛病胀大。此时该冬眠的蛰虫反而出来活动了。”
“太阴在泉之年，湿气淫邪所胜，草木反而早见繁荣。此时山谷中昏暗浑浊，水中的颜色发黄，这是水湿之气与土气相互交合。人们多病积聚痰饮，同时心痛耳聋，头脑不清，咽喉肿痛，喉痹，阴病出血，小腹肿痛，小便不利，气逆上冲头部，头疼，眼睛疼得好像要掉出来一样。脖颈好像要断掉一样，腰部感觉要折断了，大腿不能转动，膝盖弯结处好像凝结了一样，小腿肚好像要裂开。”
“少阳相火在泉之年，火气淫邪所胜。郊外感觉光焰照亮天空，寒热交替而至。人们多病泄泻如注、下痢赤白，小腹疼痛，小便赤色、严重的见血。其它的症候和少阴在泉之年相同近似。”
“阳明燥金在泉之年，燥气淫邪所胜。漫天雾气清冷。这时候的人们多病呕吐，苦水吐出，经常叹气，不能翻身转侧。严重的会咽喉干燥、脸色如尘，身体干枯没有光泽，足外部反而发热。”
“太阳寒水在泉之年，寒气淫邪所胜。天地间有凝肃惨厉之象。此时的人们多病小腹疼痛，并且向下牵引睾丸、向上连动腰脊，可能出血，咽喉疼痛下巴肿胀。”
黄帝说道：“说得好。那如何来调理呢？”
岐伯答道：“凡是在泉之气太过侵入人体的，按以下治疗。风气太过致病的，主治用辛凉之药，辅佐用苦味药。用甘味来缓和肝木，用辛味来疏散风邪。热气太过致病的，主治用咸寒药，辅佐用甘苦药，用酸味药来收敛，用苦味药来发泄热邪。湿气太过而致病的，主治之药用苦热，辅佐用酸淡，用苦味药来燥湿，用淡味药来渗泄湿邪。火气太过而致病的，主治药用咸冷，辅佐药用苦辛，以酸味药来收敛外发的阴气，用苦味药发泄火邪。燥气太过而致病的，主治用苦温药，辅助用甘辛药，以苦味来泄下。寒气太过而致病的，主治药用甘热，辅佐之药用苦辛。用咸味来泻除水寒之气，用辛味温润，用苦味来巩固阳气。”
黄帝问道：“那司天之气的变化，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道：“厥阴风木司天之年，风气淫邪所胜。此时天空中布满尘埃，昏暗不清，云物被风气扰动鼓荡，天寒地冻的季节却行使了春令，流水不能结冰，蛰虫不去伏藏。人们多病胃脘疼痛，上冲两胁部，喉咙和膈部感到不通，吃不下去饮食，舌根发硬，即使吃了也会吐出来。身体发冷而且泄泻，腹部胀大，大便溏泄，气聚成瘕，小便也不通利，病根源起与脾脏（木克土）。如果冲阳脉厥，是不治的死证。”
少阴君火司天之年，热气淫邪所胜。此时天空热气沸腾，热到极点则大雨且至。少阴君火行令。人们此时多病胸中烦闷燥热，咽干喉燥，右边的胁胠胀满，皮肤灼热疼痛，还会恶寒发热，咳嗽喘息急促，唾血、便血、衄血，鼻子堵塞流涕，不时打喷嚏，小便颜色改变，甚至疮疡浮肿。肩部、背部、手臂、臑部以及缺盆内疼痛，心痛、肺部胀满、腹部胀大丰满，气喘咳嗽，其实病根在肺脏，因为火克金的缘故。如果尺泽脉绝，是不治的死证。
太阴湿土司天之年，湿气淫邪所胜。此时天空布满阴沉之气，太多的雨水，草木反而变枯槁。此时的人们多病浮肿、骨痛阴痹。所谓的阴痹，就是按不到痛处，腰脊、头项疼痛，时时眩晕，大便变得困难。阳痿，饥饿却不想进食，还会咳血。心悸难安，犹如悬空。病根其实在肾脏，因为土克水的缘故。如果太溪脉绝，那就是不治的死证。
少阳相火司天之年，火气阴邪所胜。此时温暖之气流行，金气难以行令。此时的人们多病恶寒发热，如同疟疾，热气在上，皮肤疼痛，小便颜色变黄，甚至传变为水病。身上脸部都出现了浮肿，腹部胀满，仰面呼吸，泄泻如同暴注，甚至赤白下痢。疮疡、咳嗽吐血、心中烦闷，胸中发热，甚至流鼻涕、鼻子出血。病根其实在肺脏，火克金的缘故。如果天府脉绝，则是不治的死证。
阳明燥金司天之年，燥气淫邪所胜。此时草木繁荣推迟，小草发芽较晚。人们多病筋骨疼痛，因为大凉的气候横行。树木的枝叶枯萎收敛，生发之气被抑，草木花叶焦枯，该冬眠的蛰虫反而出来活动。此时人们多病左边的胠胁疼痛，寒凉之气入侵人体，好像感染了疟疾。咳嗽、腹中鸣响、泄泻如暴注，大便溏稀，心胁突然疼痛，不能转身反侧。咽干喉燥，脸色如同蒙尘，腰部疼痛。男子有颓疝病，女子小腹疼痛。两目昏昧不明，眼角生疮，疮疡痤疮痈病，其病根在肝，金克木的缘故。如果太冲脉绝，是不治的死证。
太阳寒水司天之年，寒气淫邪所胜。此时寒气提前而至，河水结冰，如果遇到戊癸火运炎烈，就会有冰雹暴雨。人们此时多病血液变化于内，发生痈疡、心痛厥逆、吐血、便血、衄血，鼻塞流涕，容易悲伤。经常眩晕甚至跌扑。胸部胀满、手热、肘臂挛急、腋部肿胀，心悸不安。胸胁部胃脘部不舒服，脸色发红眼睛发黄，喜欢嗳气。咽干喉燥，甚至面部呈烟黑色，口渴欲饮。这个病根在心脏，是水克火的缘故。如果神门脉绝，就是不治的死证。
所以说，按触脉气的搏动，就可以知道脏气的盈虚。
黄帝说道：“说得好。那如何来治疗呢？”
岐伯说道：“司天之气淫邪侵入人的身体的，按照以下方法治疗：如果是风淫所胜而致病，那就用辛凉做主药，用苦甘做佐药，用甘药缓其急，用酸药泻其邪气。如果是热淫所胜而致病，那就用咸寒做主药，用苦甘做辅药，用酸味药收敛其气，以免阴气外泄过度。如果是湿气淫邪所胜而致病，那就用苦热做主药，用酸辛做辅药，用苦味药来燥湿，用淡味药来泻湿邪。如果上部的湿邪严重而且发热，那就用苦味温性药做主药，用甘辛之药做佐药，等到汗出身体恢复如常为止。如果火气淫邪所胜致病，那就用咸冷药做主药，用苦甘药做辅药，用酸味药收敛其气，用苦味药发泄其火邪，用酸味药恢复其真气。这与热淫所胜的治法是一样的。如果是燥邪所胜而致病，那就用苦温药为主药，用酸辛药做辅药，用苦味药下其燥结之邪。如果寒气淫邪所胜而致病，那就用辛热为主药，用甘苦做辅药，用咸味药泻其寒邪。
黄帝问道：“如果是邪气反而胜过正气的，那又如何治疗？”
岐伯答道：“厥阴风木在泉，风气在地，但是有所不及，却被清气反而胜之。这时候用酸温做主药治疗，辅佐以甘苦药，用辛味药平调之。少阴君火在泉，热气有所不及，却被寒水所胜的，用甘热做主药，辅佐以苦辛药，用咸味药平调之。太阴湿土在泉，湿气反而有所不及，却被热所反胜的，用苦冷做主药，辅佐以甘药，用苦味药平调之。少阳相火在泉，有所不及，却被寒水所胜，那就用甘热做主药，辅佐以苦辛药，用咸味药平调之。阳明燥金在泉，但清气不足，却被火气反胜的，就用平寒之药做主药，辅佐以苦甘药，以酸味药平调，以药性平和为方制准则。太阳寒水在泉，寒气不及，却被火热之气反胜，用咸冷药为主药，辅佐以甘辛药，以苦味药平调之。”
黄帝又问道：“司天之气不及被邪气反胜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道：“厥阴风木司天而被清凉之气反胜的，用酸温药做主药，辅佐以甘苦。少阴君火司天而被寒水之气反胜的，用甘温药做主药，辅佐以苦酸辛药。太阴湿土之气司天而被热气反胜的，用苦寒药治疗，辅佐以苦酸药。少阳相火司天而被寒水之气反胜的，用甘热药做主药，辅佐以苦辛药。阳明燥金司天却被热气反胜的，用辛寒药做主药，辅佐以苦甘药。太阳寒水司天却被热气反胜的，用咸冷药做主药，辅佐以苦辛药平之。”
黄帝问道：“阴阳六气相胜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岐伯答道：“厥阴风木偏胜，会发生头晕耳鸣目眩，胃气上逆心中烦闷欲吐，但是胃脘隔膜之处却感到寒冷。当大风刮起，裸虫被克不能滋生，人们多数病在胠胁气聚，郁而化热，小便赤黄，胃脘当心而痛。气向上走支撑两胁，同时肠鸣飧泄，小腹部疼痛，下痢赤白，病的严重就会呕吐，膈咽处被阻塞不通。”
“少阴君火之气偏胜，证见心下热，容易饥饿，肚脐下面有气动感觉，热气在三焦游走。炎暑到来，树木流津，草类苦味。人们会病呕逆、心中烦躁、腹部胀满疼痛，大便溏泄，可能传变成赤血痢疾。”
“太阴湿土之气偏盛，证见火气郁结于内，久则称为疮疡。如果流散在外，则胠胁处生病，严重的会引起心痛。如果热气被阻隔在上部，则会发生头痛、喉痹、脖颈强硬。如果湿气单独偏胜，就会寒湿迫下焦，头顶疼痛，牵引到眉间，同时胃中胀满。此时暴雨数至，湿气之化开始显现，人们多病少腹胀满，腰部臀部疼痛而且强直，甚至影响房事。时常拉肚子，暴泻如注，足下温暖，头部沉重，足胫水肿，这是源于土克水的缘故。由于水饮发于内部，所以上部出现浮肿。”
“少阳相火之气偏胜，热气会侵入胃中，证见心烦心痛，双眼红赤，想吐。经常呕酸，容易饥饿，小便红赤。容易受到惊吓，喜欢胡言乱语。暴热之气消烁万物，所以草木苦味，河水干涸，介虫被克屈服不动，此时人们会病小腹疼痛，甚至下痢赤白。”
“阳明燥金之气偏盛，清凉之气发于内，左边的胠胁疼痛，大便溏泄。向内发展会称为咽喉窒塞，向外发展则会称为颓疝。此时大凉之气肃杀，草木枯萎，毛虫被清凉之气所克死亡。人们多病胸中不适，咽喉阻塞而咳嗽。”
“太阳寒水之气偏盛，凝肃凛冽之气就会到来。不该结冰的时候反而结冰，羽虫的生化被推迟。此时人们多发病痔疮、疟疾。寒气入胃则邪气入心，引发心痛。阴部生疮疡，房事不顺利。寒气牵引阴股，造成筋脉拘急肌肉麻木，血脉流动不利，络脉盛满变色，或者便血。皮肤由于气血凝塞而变得肿胀，腹部胀满不想饮食。热气反而上逆冲头，造成头顶脑户中疼痛。眼睛疼得好像要掉下来。寒气如果侵入下焦，则会传变为水泻。”
黄帝问道：“那如何来治疗这些疾病呢？”
岐伯答道：“厥阴风木司天之气偏胜，用甘清药做主药，辅佐以苦辛药，用酸味药泻其偏胜之气。少阴君火之气偏盛，用辛寒药作为主药，辅佐以苦咸药，用甘味药泻气胜气。太阴湿土司天之气偏胜，用咸热药做主药，辅佐以辛味、甘味药，用苦味药泻其所胜之气。少阳相火司天之气偏胜，用辛寒药做主药，用甘咸药做辅药，用甘味药泻其偏胜之气。阳明燥金司天之气偏胜，用酸温药做主药，用辛甘药做辅药，用苦味药泻其偏胜之气。太阳寒水司天之气偏胜，用苦热药做主药，用辛酸药做辅药，用咸味药泻其偏胜之气。”
黄帝问道：“六气当中的报复之气偏胜，又是什么情况呢？”
岐伯答道：“您问得真是全面啊！厥阴风木之气报复，病见少腹坚硬胀满，胁肋腹部拘急暴痛。此时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裸虫受克，不能繁衍。人们会发生厥心痛，出汗、呕吐、饮食不下，即使能吃饭，也会再吐出来。筋骨疼痛，产生眩晕，手足厥冷，如果风邪进入脾脏，吃进去的饮食受到痹气阻隔而吐出。如果冲阳的脉绝，那就是不治的死证。”
少阴君火之气报复，心气烦闷，内热，烦躁流鼻涕，打喷嚏，小腹部绞痛，四周犹如火烤，喉咙干燥。二便突然下注，也能随时停止。厥气从左侧上行到达右侧，产生咳嗽，皮肤疼痛。突然会失音，发生心痛，甚至不省人事。醒来后洒淅恶寒身体战栗，还会说胡话。寒到了极点就会发热，口渴想要喝水。少气，甚至骨软痿弱。肠道梗阻，大便不通，肌肤浮肿，产生呃逆，喜欢嗳气。少阴君火之气晚于时令而化，以致流水不能结冰，热气流行过度，介虫不能伏藏，这时的人们多病痱疹、疮疡、痈疽、痤疮、痔疮等病。严重的话，热邪进入肺腑，产生咳嗽、鼻子不通。如果天府脉绝，就是不治的死证。
太阴湿土之气报复，湿气在身体内产生病变，身体沉重，胸腹满闷，饮食不能消化，阴气上逆，导致胸中不快，水饮生于体内，导致喘咳有声。暴雨时常下降，河水爆满，鱼儿游到了陆地。此时的人们多病头顶疼痛而且沉重，头部抽掣严重，呕吐，喜欢沉默不语，经常口吐清水。严重的湿邪入肾，就会泄泻不止。如果太溪脉绝，就是不治的死证。
少阳相火之气报复，大热之气到来，空气干燥，烦闷燥热，介虫被热气所克而被消耗。人们多病惊恐抽搐甚至咳血衄血，心热而烦躁。小便次数增多，不喜欢吹风，厥气上行，脸色如漂浮的尘埃一样难看，眼睛受热抽掣不宁。火气从内部散发，上升后导致口腔糜烂、呕逆、吐血、便血，容易发为疟疾。表现为恶寒战栗，寒到了极点而发热，咽喉干燥，口渴想喝水。小便黄赤，少气，筋脉痿弱，水气热化进入皮肤，传变为浮肿。严重的邪气进入肺脏，产生咳嗽、便血，如果尺泽穴脉绝，就是不治的死证。
阳明燥金之气报复，清凉之气流行，林中树木变得苍老干枯，兽类多发生疫病。人体的疾病大多发生在胁肋，燥金之气克木，所以聚集在左侧，病人喜欢长长出气，严重的会心痛痞满，腹胀而且泄泻。呕吐苦水，咳嗽、呃逆、心烦，病产生于膈中。头痛，严重的邪气会进入肝脏，产生惊骇、筋挛，这是金克木的缘故。如果太冲脉绝，那就是不治的死证。
太阳寒水之气报复，寒气厥逆上行，雨水凝结成冰雹，禽类被饿死冻死。此时的人们胃中多生寒气，胸膈部不舒服，心痛痞满，头痛容易悲伤，经常眩晕倒地，饭量下降，腰部臀部疼痛，腿脚屈伸不利。大地被冻裂，阳光不能发挥温暖作用。小腹疼痛牵引睾丸疼痛并连带腰脊疼痛。寒气上逆攻心，口中吐出清水，喜欢呃逆嗳气。严重的会邪气入心，容易忘记、容易悲伤。这是水克火的缘故。如果神门脉绝，那就是不治的死证。
黄帝问道：“说得好。那如何来治疗呢？”
岐伯答道；“厥阴风木之气报复所致的疾病，要用酸寒药做主药，用甘辛药辅佐，用酸味药泻其邪气，用甘味药来缓其急。少阴君火之气报复所致的疾病，用咸寒药做主药，用苦辛药做辅佐，用甘味药泻其邪气，用酸味药来收敛其发散的阴气，用辛味药苦味药让热邪发散，用咸味药软坚。太阴湿土之气报复所致的病，用苦热药做主药，用酸辛药来辅佐，用苦味药泻其湿邪、燥其湿邪、渗其湿邪。少阳相火报复之气所致的疾病，用咸冷药做主药，用苦辛药做辅佐，用咸味药来软坚，用酸味药来收敛，用辛味药、苦味药来发汗。发汗不必避开热天，但是不要冲撞温凉。这跟少阴君火报复导致的疾病治法相同。阳明燥金报复之气产生的疾病，用辛温药做主药，用苦甘药做辅佐，用苦味药来渗泄，用苦味药来攻下，以酸味药来补虚。太阳寒水报复之气导致的疾病，用咸热药做主药，用甘辛药做辅佐，用苦味药来坚其脆弱。”
由此可见，治疗各种胜气复气所导致的疾病，寒病用热药，热病用寒药，温病用清凉药，凉病用温药。元气耗散的就用收敛药，气机抑郁的就用发散药。干燥的就用滋润药，气急的就用和缓之药。坚硬的就用柔软之药，脆弱的就用坚固药。衰弱的就用补药（补法），亢盛的就用泻药（泻法）。使用各种方法安定其正气，各种方法泻其邪气，使其清静安宁，这样的话病气自然就会衰退，正气各归属于各自的经脉脏腑。这些就是治疗疾病的基本方法。（待续）
（本章译自《素问·至真要大论》）
注：本文为《黄帝内经·至真要大论》白话译注，依据《中医古籍整理规范》（2023修订版）今译标准完成，仅作传统文化与古代医学思想研究之用，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或健康指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