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了点头,跟着刘翠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等待着天黑。
天黑之后,长白山脚下变得更加恐怖。山洞里传来一阵阵鼓乐声,还有人在念着诡异的咒语,声音忽高忽低,让人不寒而栗。洞口的灌木丛晃动着,不时有黄皮子的身影闪过,它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像是一个个幽灵。
“时候到了。”刘翠兰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和一个香囊,“这把桃木剑能驱邪,香囊里装着黄皮子的骨灰和你的头发,能让你暂时隐藏人的气息,不被黄皮子发现。你跟着我,千万别说话,别回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停下脚步。”
陈默接过桃木剑和香囊,紧紧握在手里。香囊里的气味很刺鼻,和叔父牌位前的木盒里的气味一样。他跟着刘翠兰,小心翼翼地向洞口走去。
洞口的黄皮子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依旧在来回踱步。刘翠兰示意陈默低下头,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不远处有一丝微弱的红光。鼓乐声和咒语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陈默紧紧握着桃木剑,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前面等待着他的,是生还是死。
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作呕。陈默跟着刘翠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脚下的地面黏糊糊的,像是踩在烂泥里。他不敢低头看,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红光,听着刘翠兰的脚步声,一步步向前挪动。
“别出声,前面就是老仙家的大殿了。”刘翠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陈默点了点头,屏住呼吸。随着距离的拉近,红光越来越亮,鼓乐声和咒语声也越来越震耳欲聋。他隐约看到,前方的大殿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火焰是暗红色的,像是地狱里的业火。
祭坛周围,站着几十个黄皮子,它们都穿着人的衣服,有的穿着长袍,有的穿着短褂,手里拿着各种奇怪的法器,正在围着祭坛跳舞。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祭坛的正中央,绑着一个人,正是陈默的叔父陈青山。他的头发散乱,脸上布满了血污,眼睛紧闭着,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上,插着三根桃木钉,钉在头顶、胸口和丹田处,鲜血顺着桃木钉往下流,滴落在祭坛上,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黄皮子身影,它比普通的黄皮子大上好几倍,毛发是金黄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陈默感到呼吸困难。
“那就是黄家老仙家。”刘翠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已经修炼了几百年,快要成仙了。这次的封仙大典,本来是要让它正式位列仙班的,可你叔用死胎献祭,玷污了它的修行,所以它才要拿你叔的魂魄来弥补。”
陈默看着叔父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救叔父。“我们该怎么做?”他问道。
“看到祭坛旁边的那盏油灯了吗?”刘翠兰指着祭坛左侧的一盏油灯,“那盏油灯里的油,是用生人精血炼制的,是老仙家的本命灯。只要打翻油灯,老仙家的法力就会大减,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救走你叔。”
陈默顺着刘翠兰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祭坛左侧有一盏油灯,油灯里的油是暗红色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油灯的灯芯很长,燃烧得很旺,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可是,周围有那么多黄皮子,我们怎么才能靠近油灯?”陈默问道。
“我去引开它们,你趁机打翻油灯。”刘翠兰说,“我是黄家的守护灵,它们不会轻易伤害我。你记住,打翻油灯后,立刻去救你叔,把他身上的桃木钉拔下来,然后跟着我跑,千万别回头,不管老仙家说什么,都不能相信它。”
陈默还想说什么,刘翠兰已经冲了出去。她大喊一声:“老仙家,你残害生灵,违背天道,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
黄皮子们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刘翠兰。老仙家的身影也晃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孽障!你竟敢背叛我!”
刘翠兰没有理会,挥舞着桃木剑,向黄皮子们冲去。黄皮子们一拥而上,围着刘翠兰撕咬、抓挠。刘翠兰的身手很敏捷,桃木剑挥舞得密不透风,黄皮子们一时之间近不了她的身。
“快!趁机去打翻油灯!”刘翠兰大喊道。
陈默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握紧桃木剑,低着头,趁着黄皮子们都在围攻刘翠兰,悄悄向祭坛跑去。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他快要靠近祭坛时,一个黄皮子突然发现了他,尖叫着向他扑来。陈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挥舞着桃木剑,正好砍在黄皮子的身上。黄皮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陈默愣了一下,没想到桃木剑这么厉害。他不敢多想,继续向油灯跑去。很快,他就来到了油灯旁边,伸出手,就要去打翻油灯。
“住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默回头一看,只见老仙家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它的眼睛里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强,让陈默感到浑身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人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坏我的好事!”老仙家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难听。
“你残害无辜,我不能让你得逞!”陈默强忍着恐惧,举起桃木剑,向老仙家刺去。
老仙家冷笑一声,轻轻一挥爪子,陈默的桃木剑就被打飞了出去,插在地上,断成了两截。陈默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凭你,也想跟我斗?”老仙家一步步向他走来,“你叔玷污了我的修行,你又想坏我的封仙大典,你们陈家,真是罪该万死!”
陈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看着老仙家越来越近,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刘翠兰突然冲了过来,挡在陈默面前。她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老仙家,放过他,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来替他死!”
“替他死?你也配!”老仙家怒吼一声,一爪子拍在刘翠兰的身上。刘翠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洞的墙壁上,摔落在地,再也没有动静。
“婶子!”陈默大喊一声,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老仙家冷笑一声,转过头,再次看向陈默:“现在,没人能救你了。我要吸走你的魂魄,还有你叔的魂魄,用你们两个人的魂魄,来完成我的封仙大典!”
它伸出爪子,向陈默的头顶抓去。爪子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陈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想要脱离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突然想起了刘翠兰给他的香囊。他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香囊,猛地扔向老仙家。
香囊在空中炸开,里面的黄皮子骨灰和头发散落开来,正好落在老仙家的身上。老仙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冒出一股黑烟,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是陈家的血脉!你身上有陈家的血脉!”老仙家尖叫着,身体向后退去。
陈默愣住了,他没想到,香囊里的头发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他趁机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碎片,向祭坛跑去。他来到叔父身边,用力拔下他身上的桃木钉。
桃木钉被拔下来的瞬间,陈青山猛地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黑血,虚弱地说道:“小默,快……快跑,老仙家怕陈家的血脉……”
陈默扶起叔父,转身就跑。老仙家在后面怒吼着,想要追上来,可它的身体被香囊里的力量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跑。
山洞里的黄皮子们见状,纷纷向他们追来。陈默扶着叔父,拼命地向前跑,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跑得飞快。身后的黄皮子叫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它们的爪子已经快要抓到他的后背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陈默心中一喜,那是洞口的方向!他加快脚步,拼尽全力,终于跑出了山洞。
山洞外,月光皎洁,长白山的雪已经停止了变红,恢复了正常的白色。黄皮子们追到洞口,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在洞口嘶吼着,眼睁睁地看着陈默和陈青山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扶着叔父,一路狂奔,终于回到了靠山屯。村里的人看到他们回来,都纷纷打开了门窗,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王大奎也回来了,他说自己昨晚被黄皮子引到了山里,多亏了一个神秘的老人救了他。
陈青山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他告诉陈默,自己当初确实是被钱财冲昏了头脑,用死胎代替了三牲祭品,触怒了老仙家。他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违背仙家规矩的事了。
几天后,陈默带着叔父离开了靠山屯,去了城里的医院治疗。临走前,他把黄家的牌位收了起来,埋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逃不掉陈家和黄家的契约,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靠山屯,守护着身边的人。
长白山的雪,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陈默知道,在那深山之中,依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黄家的老仙家虽然暂时被击退了,但它并没有消失。或许有一天,它还会回来,讨还这笔血债。而他,也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未来的挑战。
靠山屯的故事,还没有结束。那些关于出马仙的传说,那些隐藏在深山里的秘密,依然在等待着被揭开。而陈默的命运,也早已和这座山村,和长白山里的仙家,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