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孔乙己》

小学时代,语文老师每次让我们做阅读理解,感觉都会花费好多能量。因为我觉得与诗人共情是一件很耗费能量的事情。

可能经历确实会增长智慧,以前绞尽脑汁体会的很多情感,现在眼见则心悟。比如前阵子再看《陈情表》,诸葛亮情真意切的文字让我动容了,突然就感悟了这个六出祁山,屡战屡败,最后星落五丈原的老臣的拳拳爱国心。

昨天又翻开了鲁迅先生的《呐喊》,当看到那个“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人”在和众人争执时“涨红了脸,额上青筋条条绽出。”我突然就感受到了孔乙己的窘迫。那种自尊心和现实的矛盾和无力,瞬间就让我对孔乙己生出怜悯来。

小时候总觉得鲁迅先生的文章晦涩难懂,总是带有一些更深层次的感情。每次阅读他的文章,都战战兢兢,害怕没有理解到位,犹如没有抓住、抓全得分点般瞻前顾后。

现在看鲁迅先生的文章,各种情感和情绪一股脑地就涌现出来,甚至有时候还会联想到一些别的地方去。比如文章第一人称的"我",因为干不了孱水的活而被掌柜的安排专做温酒的小伙计。看到这,我会想到其实"我"也是一个耿直善良的小伙子。

在小伙计眼中给酒店带来快活的孔乙己,在读了一些书后,但终于没有进学。科举时代,一般童生现在县或者府里参加院试,考取了就叫“进学”,也就是中了秀才。有了这些过往,孔乙己就有意将自己和普通的短衣帮区别,于是便满口之乎者也,总是穿着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的长衫。在大众眼里,这不就是死要面子嘛。

那为何孔乙己还要自欺欺人呢?这大概是封建社会大部分知识分子的一些通病。读到陈士成那篇就大概可以知道,以前的读书人要想通过读书实现鲤鱼跃龙门实在是难。且不说考了十六次未果的陈士成,寒窗苦读的知识分子,在追求功成名就的道路上,大多数都沾染上了读书人的清高、迂腐和软弱。一旦这条路没有走通,往往就变成“百无一用”。谁都不愿意接受自己是最无用的人吧,更何况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孔乙己。

咸鱼往往不需要什么思想,只有有思想的鱼才想跳出鱼缸。

就怕是一条有思想的咸鱼。

“他身材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胡子。”孔乙己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让人气愤又悲哀。气愤的是手脚健全的七尺男儿,更应该审时度势,而不是任凭自己在人生失意中放纵沉沦,更不能纵容自己养成好吃懒作的心性。悲哀的是当时的社会环境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的残忍和冷漠,不过越是贫贱的底层往往越需要靠贬损别人来获取生活的养料。

说到底,孔乙己是时代窠臼的产物。

想到这,我很庆幸生于如今的时代。互联网时代总是让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和帮助,也让更多需要机会和帮助的人们被发现,被发掘。如果孔乙己活在当代,或许又是另外一番境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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