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日记里,朱小田偶尔会出现:有时是“跟小田去巷口饭馆吃饭,她点了番茄炒蛋,我加了份土豆丝”,有时是 “听小田说,她在服装店做销售,最近生意还行,提成能多拿五十块”。可随着日子往后,父亲提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年底的一页里,只简单写了句 “小田搬走了,说是回老家结婚”,字迹比平时轻了些,指尖停在这句上。
2001 年的日记里,父亲写着回了家乡,去了我母亲李燕的父母家,还见到了年幼的我。他特意记了句 “给孩子带了可乐和水果糖,孩子躲在奶奶身后,没敢跟我说话”,可那些画面在我脑子里早就模糊了,连可乐的甜味都记不清了,指尖捏着日记的硬棱,指腹发紧。
这一年春节,日记里说爷爷奶奶劝他留在老家,别再去浮萍市了,可他没答应。年后没过多久,他就又回了那座城市。4 月的一篇日记里,他写着 “从水泥厂离职了,老板欠了半个月工资没给”,几个月后又记了句 “当了货运工人,卸了三小时饲料,一共二十吨,挣了十八块,回家后手腕酸得抬不起来”,指尖划过 “十八块” 的字迹,心里发沉。
我总觉得后面还有更多故事,便继续耐心翻页,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不少被水浸过的纸页,字都糊成一团,像被岁月藏起的秘密,指尖碰过潮湿的痕迹,还能觉出点涩。
好不容易翻到一页能看清的,是2001 年 12 月 9 日,上面只写了短短一句:“李燕结婚了,听老家亲戚说的。”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指尖捏着的日记页轻轻抖了下,那些被遗忘的情绪和碎片似的回忆忽然涌上来。
粮食粒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