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怨妇后我懂了她的苦

深夜的台灯亮得刺眼,我对着手机屏幕翻完最后一章小说,手指狠狠戳了下屏幕上“沈知意”三个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本古言甜宠文,女主苏清然是侯府庶女,温柔善良、才情卓绝,被太子一眼相中,一路打脸反派、收获幸福;而沈知意,侯府嫡长女,是书中最让人膈应的女配角——骄纵蛮横、胸大无脑,痴恋太子多年,见不得太子对苏清然好,一次次找女主麻烦,手段拙劣又愚蠢,最后不仅被太子厌弃,还连累家族受牵连,三十岁不到就郁郁而终,成了女主幸福路上的垫脚石。

“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我吐槽出声,随手把手机扔在枕边,“嫡女身份多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非得吊死在太子那棵树上,最后把自己作死,纯属活该。”

我向来不喜欢这种为了男人失去自我、还总找女主麻烦的角色,总觉得她们拎不清,放着好好的人生不过,偏要往火坑里跳。吐槽完,困意涌上来,我打了个哈欠,没关灯就蜷在被子里睡了过去,梦里还在想,沈知意要是有点脑子,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人轻轻喊我:“小姐,小姐,该起了,今日要去宫里赴桃花宴,可不能迟了。”

我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眼前的景象也陌生得很——雕花的拔步床,淡粉色的纱幔,桌上摆着精致的铜镜,铜镜旁放着一支嵌了珍珠的金钗,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熏香,不是我租的小出租屋该有的样子。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身边的丫鬟见我愣着不动,又轻声问了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抬眼看向丫鬟,她穿着青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模样清秀,眼神里满是对我的敬畏。这打扮、这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古装剧里的场景。我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手腕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玉珠手链,根本不是我那常年敲键盘、指关节有些突出的手。

“镜子,给我拿镜子。”我声音发颤,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丫鬟连忙把桌上的铜镜递过来,我接过镜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镜中的人——柳叶眉、杏眼,鼻梁小巧,唇色偏红,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一身淡紫色的寝衣衬得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纵,可不就是我昨晚吐槽的沈知意!

“哐当”一声,铜镜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我看着镜中破碎的倒影,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穿书了,穿成了我最不喜欢的女配角沈知意。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吓得连忙跪下,“是奴婢笨手笨脚,没拿稳镜子,求小姐饶了奴婢。”

我看着丫鬟惶恐的样子,想起书中沈知意对下人动辄打骂,心里一阵膈应,连忙摆手:“起来吧,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拿稳。”

丫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迟疑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镜子。我坐在床上,捂着发疼的头,努力消化着穿书的事实——我穿来的时间点,应该是桃花宴前夕,也就是沈知意第一次当众刁难苏清然、被太子训斥的前一天。

不行,我不能走原主的老路。太子偏心苏清然,原主越是纠缠,越是招人烦,最后还连累家族。我得离太子远远的,离苏清然也远远的,安安稳稳做我的侯府嫡女,吃好喝好,把日子过好,至于太子,爱谁谁,跟我没关系。

打定主意,我掀开被子下床,丫鬟连忙上前伺候我穿衣洗漱。看着铜镜里沈知意娇美的脸,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张脸确实好看,侯府嫡女的身份也足够尊贵,可惜原主拎不清,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小姐,今日穿哪件衣裳?”丫鬟捧着几件精致的襦裙进来,有粉色的、黄色的、蓝色的,每一件都绣着精美的花纹,镶着珍珠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原主偏爱鲜艳的颜色,以此彰显自己的嫡女身份,可往往显得俗气。我指了件淡蓝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片简单的柳叶,看着清爽雅致:“就这件吧。”

丫鬟又是一愣,小声道:“小姐,您以前不喜欢蓝色的,说太素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喜欢。”我语气平淡,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我穿来了,能帮沈知意改改这骄纵的性子,也改改她的结局。

洗漱完,丫鬟伺候我吃早饭。侯府的早饭很丰盛,有精致的点心、温热的粥、鲜嫩的小菜,摆满了一桌子。我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就见门外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妇,男子身着锦袍,面容威严,女子穿着素雅的长裙,气质温婉,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正是沈知意的父母,永宁侯沈毅和侯夫人柳氏。

“知意,今日身子好些了吗?昨夜听丫鬟说你没睡好。”柳氏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书中说柳氏身体不好,常年服药,对沈知意十分疼爱,却因为身子弱,管不住骄纵的女儿。我看着柳氏温柔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轻声道:“娘,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睡不安稳。”

柳氏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坐下:“没事就好,今日要去宫里赴宴,你可得收敛些性子,别惹事,知道吗?”

沈毅坐在主位上,看了我一眼,语气严肃:“你娘说得对,宫里不比家里,太子殿下也在,你莫要像以前那般胡闹,丢了侯府的脸面。”

我知道,沈毅对沈知意既失望又无奈,原主一次次找苏清然麻烦,不仅让太子反感,也让侯府在朝中丢了不少脸。我点点头,乖巧道:“爹,娘,我知道了,今日我一定乖乖的,不惹事。”

沈毅和柳氏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听话。柳氏拉着我的手,眼眶微微泛红:“知意,你要是一直这么懂事就好了。”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主虽然骄纵,可父母是真心疼爱她。以前看书时,只觉得沈知意愚蠢,却没注意到她父母的担忧,也没多想,原主的骄纵或许也有被父母宠坏的成分,可更多的,或许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吃过早饭,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我跟着父母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平稳,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坐在马车上,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古色古香的街道,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穿成了沈知意,就好好替她活着,护好她的父母,护好永宁侯府,至于那些情爱纠葛,能躲就躲。

到了皇宫,马车停在宫门外,前来赴宴的官员家眷陆续下车,三三两两地说着话。我跟在父母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看到了苏清然——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素银钗,站在人群中,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而她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矜贵,正是太子萧景琰。他正侧头和身边的官员说话,偶尔目光扫过苏清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我连忙收回目光,拉着柳氏的手,小声道:“娘,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别站在这里了。”

柳氏点点头,带着我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几个官员家眷走过来打招呼,她们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几分疏离,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显然,原主以前的名声太差,大家都不喜欢她。

我懒得应付这些人,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算是回应。那些人见我态度冷淡,也没多纠缠,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柳氏看着我,轻声道:“知意,你以前和李尚书家的小姐她们关系挺好的,怎么今日……”

“娘,我觉得以前太幼稚了,不想再像以前那般闹腾了。”我轻声解释,柳氏欣慰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没过多久,桃花宴开始了,太子萧景琰和苏清然坐在主位附近,两人偶尔对视一眼,气氛暧昧,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还有几分了然——显然,大家都知道太子偏爱苏清然。

原主以前看到这一幕,早就冲上去找苏清然麻烦了,可我不一样,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点心。桌上的桃花酥做得很精致,甜而不腻,我拿起一块慢慢吃着,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没像原主那般恋爱脑,不然看着这一幕,非得气炸不可。

可我不想惹事,不代表别人不惹我。没过多久,苏清然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姐姐,许久不见,妹妹敬你一杯。”

她这一过来,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显然都等着看我刁难她的戏码。我看着苏清然温柔的笑脸,心里清楚,她看似柔弱,实则很会拿捏人心,这么当众敬我酒,我若是不喝,就是我小气;若是喝了,她再顺势说些什么,很容易就能让我陷入被动。

以前看书时,觉得原主直接打翻了酒杯,太过粗鲁,可现在身处其中,才知道苏清然这招有多阴——她明知道原主讨厌她,还故意当众示好,就是想让原主出丑。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没有像原主那般冲动,而是淡淡一笑:“妹妹有心了,只是我今日身子不适,不能饮酒,还望妹妹见谅。”

苏清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愣才道:“姐姐身子不适,那妹妹就不勉强了,姐姐要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故意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手里的酒洒了一地,也溅到了我的裙摆上。周围的人顿时议论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哎呀,苏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看是沈小姐故意绊她吧,毕竟沈小姐一直讨厌苏小姐。”

“就是,沈小姐也太过分了,苏小姐这么温柔,她还处处针对。”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我心里一阵窝火——苏清然这演技,不去当戏子可惜了,明明是自己故意的,却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反而让我背锅。

以前看书时,只觉得原主反应过激,可现在才明白,原主每次被苏清然这么算计,心里有多委屈。她是侯府嫡女,骄傲惯了,受不了这种委屈,所以才会冲动行事,可越是冲动,越是被人误解,越是让太子反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没有像原主那般哭闹指责,只是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裙摆上的酒渍,语气平淡地对身边的丫鬟说:“裙摆脏了,扶我去偏殿歇歇。”

丫鬟连忙应了声,扶着我起身。路过太子身边时,萧景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没有像以前那般大闹。我懒得看他,径直朝着偏殿走去。

到了偏殿,丫鬟给我倒了杯茶,我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以前看书时,我站在上帝视角,觉得沈知意愚蠢、骄纵,可真的穿成她,才知道她有多难——身为侯府嫡女,她肩负着家族的荣辱,父母希望她能嫁给太子,巩固侯府的地位;而她痴恋太子多年,满心满眼都是他,可太子心里只有苏清然,还一次次因为苏清然而训斥她、厌弃她;周围的人也都偏袒温柔善良的苏清然,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觉得是她的错。

她就像个跳梁小丑,拼尽全力想得到太子的喜欢,想证明自己比苏清然好,可最后,却只换来一身骂名,连自己的家人都对她失望。

“小姐,您别生气,苏小姐就是故意的,大家都被她骗了。”丫鬟看着我脸色不好,小声安慰道。

我点点头,心里却忽然想起书中的一个细节——沈知意小时候,曾在御花园迷路,是当时还是皇子的萧景琰把她带了出来,还给了她一块糖。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那个温柔的皇子,一颗心都系在了他身上。她骄纵蛮横,或许也是想引起萧景琰的注意,可惜,她用错了方式。

原来,她不是天生就蠢,也不是天生就坏,只是爱得太笨拙,太执着,又被嫡女的身份、家族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才一步步走向了极端。

正想着,偏殿的门被推开了,柳氏走了进来,看着我,轻声道:“知意,外面的议论你别往心里去,娘知道你没做错。”

我看着柳氏苍白的脸,心里一酸,轻声道:“娘,我没事。”

柳氏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知意,娘知道你心里苦。你爹希望你嫁入东宫,巩固侯府的地位,可太子殿下心里只有苏清然,你这么执着,只会委屈了自己。”

“娘,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纠缠太子了。”我轻声说,这是我的真心话,也是我穿来后的决定。

柳氏愣了愣,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知意,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你是侯府的嫡长女,身份尊贵,没必要吊死在太子一棵树上,往后,娘会帮你寻个真心待你的人,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靠在柳氏怀里,心里渐渐暖了起来。以前看书时,只觉得柳氏身体弱,管不住女儿,可现在才知道,她一直都懂沈知意的苦,只是无能为力。

从偏殿出来,桃花宴还没结束,我没再回去,而是跟着柳氏提前回了侯府。回到侯府,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遍了原主的闺房——原主的闺房布置得极为奢华,衣柜里摆满了精致的衣裳首饰,梳妆台上全是名贵的胭脂水粉,可在床底下的一个木匣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沈知意。

木匣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一块普通的麦芽糖,用油纸包着,已经有些硬了;一支素银小钗,样式简单,钗头有些磨损;还有一本日记,封面已经泛黄,上面是原主娟秀的字迹。

我打开日记,一页页翻过去,看着看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日记里,没有骄纵,没有蛮横,只有一个小姑娘的心事——

“今日御花园迷路,被三皇子(萧景琰)送回,他给了我一块麦芽糖,真甜,我要好好收着。”

“娘又生病了,爹说,我是侯府嫡女,以后要为家族分忧,若是能嫁给三皇子,娘和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学了新的舞曲,想跳给三皇子看,可他没看我,眼里只有苏清然,苏清然有什么好的,她只是个庶女。”

“今日找苏清然麻烦,被三皇子训斥了,他说我骄纵蛮横,不如清然温柔懂事,我好难过,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娘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爹说侯府最近处境不好,需要太子帮忙,我必须要让太子喜欢我,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要为了家族忍下去。”

“我好像越来越招人烦了,丫鬟怕我,下人躲我,连爹都对我失望了,可我没办法,我是侯府嫡女,我不能倒下。”

一页页日记,记录着原主从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成骄纵蛮横的怨妇的过程。她不是天生就坏,只是被家族的责任、无望的爱恋逼得走投无路。她痴恋太子,不仅是因为小时候的那点温柔,更是因为父母的期望,因为侯府的处境,她以为只要嫁给太子,就能让父母安心,就能巩固侯府的地位,可她没想到,她的执着和笨拙,反而毁了自己。

以前看书时,我只看到了她的愚蠢和骄纵,却没看到她背后的委屈、无奈和心酸。她就像个被推上舞台的演员,被迫扮演着骄纵反派的角色,没人问她愿不愿意,也没人懂她的苦。

我合上日记,擦干眼泪,心里对沈知意的反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心疼。我穿成了她,不仅要替她好好活着,还要替她完成她没完成的心愿——护好她的父母,护好永宁侯府,让她不再受委屈。

从那以后,我彻底改变了行事风格,不再关注太子和苏清然,每天跟着柳氏打理家事,学着看账本、管下人。以前觉得这些事麻烦,可真的做起来,才发现很充实,也渐渐明白,侯府的日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府里的开销很大,还有各种人情往来,柳氏身体不好,常年服药,沈毅在朝中的处境也并不安稳。

原主以前不管这些,只顾着纠缠太子,可现在,我必须扛起这些责任。我学着和下人好好说话,不再动辄打骂,府里的下人渐渐对我改观,不再像以前那般怕我;我学着精打细算,减少不必要的开销,把府里的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还时常陪着柳氏,给她寻医问药,陪她说话解闷,柳氏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沈毅看我的眼神,也从以前的失望变成了欣慰,偶尔还会和我商量府里的事,甚至会问我的意见。我知道,我正在一点点改变沈知意的命运,也正在一点点懂她的难处。

这天,我陪着柳氏去寺庙上香,刚走出寺庙,就看到苏清然被几个地痞流氓拦住了去路。苏清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帮忙。

以前看书时,遇到这种情况,原主肯定会幸灾乐祸,甚至会落井下石,可现在,我看着苏清然无助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刚毕业时,在陌生的城市打拼,遇到困难没人帮忙,那种无助和恐慌,和现在的苏清然很像。

我没有多想,让身边的护卫上前,很快就把地痞流氓赶走了。苏清然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感激:“多谢姐姐出手相救,妹妹感激不尽。”

我淡淡一笑:“举手之劳,不用谢。”说完,我就陪着柳氏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苏清然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诧异,显然没料到我会帮她。以前看书时,我觉得苏清然是白莲花,可现在才知道,她一个庶女,在侯府过得也不容易,没有母亲撑腰,还要看嫡母和嫡姐的脸色,她的温柔善良,或许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回到侯府,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报,说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谢礼,感谢我救了苏清然。我让丫鬟把谢礼收下,却没让人通报太子,也没去见送谢礼的人——我不想再和太子有任何牵扯,他的谢礼,我受之有愧,毕竟,我救苏清然,不是为了他。

可我不想惹事,麻烦却偏偏找上门。没过多久,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要举办赏花宴,邀请各家小姐参加,还特意点明要我和苏清然都去。

柳氏有些担心:“知意,皇后娘娘特意让你去,怕是想看看你和太子、清然的关系,你到时候可得小心些,别再惹事了。”

我点点头:“娘,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赏花宴那天,我依旧穿了件素雅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皇后娘娘确实问了我救苏清然的事,我只是淡淡说了句“举手之劳”,没有多提。

太子也在,他看了我好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和探究,似乎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平静、这么低调。苏清然也时不时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席间,皇后娘娘让各家小姐展示才艺,苏清然弹了一首钢琴曲,琴声悠扬,赢得了众人的称赞,太子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轮到我时,我没有像原主那般强行表演,而是轻声道:“皇后娘娘,臣女才艺浅薄,不敢在众人面前献丑,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沈小姐倒是谦虚,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以前的沈知意,最喜欢在这种场合出风头,恨不得所有人都关注她。只有我知道,我不是谦虚,是真的不想再争了,也没必要争了。

赏花宴结束后,我刚要跟着柳氏离开,太子突然叫住了我:“沈小姐,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语气平淡:“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我淡淡一笑,“太子殿下若是没别的事,臣女就先告辞了。”

说完,我没再看太子,转身跟着柳氏离开了。看着我的背影,太子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茫然——他习惯了沈知意的纠缠,习惯了她的骄纵,突然看到她变得平静、疏离,心里竟有些不适应。

从那以后,太子偶尔会派人来侯府送些东西,可我都让丫鬟退了回去,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也不想让别人误会。沈毅和柳氏知道我的想法,也没再逼我,只是偶尔会劝我,别太固执,多为自己想想。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我心里清楚,我想要的不是太子妃的位置,也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安稳的日子,是护着父母,护着侯府。

日子一天天过,我渐渐适应了沈知意的身份,也渐渐懂了她的所有难处——她的骄纵,是被父母宠坏的底气,也是掩饰内心不安的伪装;她的执着,是对爱情的憧憬,也是对家族责任的承担;她的愚蠢,是爱得太笨拙,也是被环境逼得走投无路。

她不是天生的反派,只是命运不公,让她成了女主幸福路上的垫脚石;她不是活该,只是没人懂她的苦,没人拉她一把。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看书,丫鬟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老爷在朝中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起身:“怎么回事?慢慢说。”

“老爷被人诬陷贪赃枉法,皇上大怒,把老爷关在了大理寺,还说要查抄侯府!”丫鬟哭着说。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书中也有这个情节,原主得知沈毅被诬陷,急得团团转,跑去求太子帮忙,可太子因为苏清然的缘故,不仅没帮她,还训斥了她一顿,最后侯府被查抄,沈毅被流放,柳氏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原主也彻底垮了。

不行,我不能让悲剧重演。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对丫鬟说:“别慌,去把府里的账本、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整理好,另外,去打听一下,是谁诬陷了爹。”

丫鬟连忙应了声,转身跑去做事。我坐在椅子上,努力回忆书中的细节——书中说,诬陷沈毅的是户部尚书,他和沈毅向来不和,想趁机打压侯府,而太子因为苏清然的外家和户部尚书有关系,所以没有帮沈毅。

看来,指望太子是不可能了。我必须靠自己。

我想起原主的日记里写过,沈毅有一个好友,是朝中的老臣,为人正直,很有威望,只是后来因为年迈,辞官回乡了。或许,我可以去找他帮忙。

打定主意,我立刻让人备马车,亲自去乡下找那位老臣。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老臣的住处。我说明来意,老臣起初有些犹豫,可在我拿出沈毅以前写给她的书信后,他终于答应帮忙。

老臣虽然辞官了,可在朝中还有不少人脉,他立刻写信给朝中的好友,帮沈毅辩解,还找到了户部尚书诬陷沈毅的证据。

与此同时,我也没闲着,我拿出府里的金银珠宝,打点朝中的官员,让他们帮忙在皇上面前说句公道话。柳氏虽然担心,却也很支持我,把自己的嫁妆都拿了出来,还帮我打理府里的事,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那段时间,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既要跑官府,又要打点关系,还要照顾柳氏,累得几乎虚脱。可我不敢停下,我知道,我一旦停下,侯府就完了,父母也完了。

以前看书时,觉得原主面对家族危机时只会哭闹求太子,很愚蠢,可现在才知道,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想要办成一件事有多难。没有权力,没有地位,只能靠别人,只能低声下气,哪怕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原主以前之所以求太子,不是因为她蠢,是因为她别无选择——她是女子,不能上朝,不能参与朝政,除了求太子,她不知道还能找谁。她的哭闹,或许也是一种无助的表现。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老臣和朝中好友的帮助下,皇上终于查清了真相,知道沈毅是被诬陷的,不仅放了沈毅,还惩治了户部尚书。

沈毅回到侯府,看着我消瘦的脸,眼眶泛红:“知意,辛苦你了,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柳氏拉着我的手,哭着说:“知意,娘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你是娘的骄傲。”

我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心里一阵温暖,所有的辛苦都值了。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沈知意的责任——身为侯府嫡女,她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族的荣辱,是父母的期望,她不能任性,不能退缩,只能咬牙坚持。

经历了这件事,沈毅和柳氏更疼我了,府里的下人也对我敬佩不已,周围的人也彻底改变了对我的看法,再也没人说我骄纵蛮横,反而都说我懂事、有担当。

太子也听说了这件事,派人来侯府祝贺,还想约我见面,可我依旧拒绝了。我知道,我和太子不是一路人,他有他的江山社稷,有他心爱的苏清然,而我,有我的父母,有我的侯府,我们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后来,苏清然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两人过得很幸福,就像书中写的那样。而我,依旧是侯府的嫡长女,只是不再是那个骄纵蛮横的怨妇,而是能独当一面、护着家族的沈知意。

沈毅和柳氏给我寻了个良人,是个温润如玉的书生,虽然家境普通,却很有才华,对我也很好。他懂我的苦,懂我的难,会陪着我照顾父母,会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婚那天,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轿子里,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我想起了穿书的那天,想起了那个骄纵蛮横、爱而不得的沈知意,想起了她日记里的委屈和心酸。

以前,我不喜欢她,觉得她愚蠢、活该;可现在,我懂了她——懂她的骄纵背后的不安,懂她的执着背后的责任,懂她的愚蠢背后的无助,懂她所有的难处。

她不是天生的反派,只是个被命运捉弄、被责任束缚的可怜姑娘。而我穿来这一遭,不仅改变了她的结局,更重要的是,懂了她,也原谅了她。

轿子停在新郎家门口,轿帘被掀开,新郎伸出手,温柔地看着我:“知意,我们回家。”

我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从今往后,我不仅是沈知意,更是我自己,我会带着她的遗憾,带着她的期望,好好活着,护好父母,护好家族,过好每一天,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新生,也不辜负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误解的沈知意。

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我知道,沈知意的苦,我懂了;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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