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之后，叶星消失了一周。
不是真的消失——项目还在推进，他那边的对接照常，文件按时审回，需要确认的事情有人跟进。只是那个会主动发"周末有空吗"的叶星不见了。
周柔柔等了三天，没等到消息。
第四天，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是一家集团的总裁，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不是每周都有时间约她喝茶。
第五天，她刷到了一条娱乐新闻——星辰传媒旗下某艺人的合同纠纷上了热搜，评论区乱成一锅粥，看起来是件棘手的事。
她放下手机，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第六天，苏晴来公司找她蹭饭，吃到一半，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最近叶星怎么样？"
"不知道。"周柔柔夹了块豆腐。
"不知道？"苏晴眯起眼，"你们不是去喝茶了吗？"
"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回家了，他也回家了。"
苏晴皱眉，"就这？"
"就这。"
苏晴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我不信"的表情，"柔柔，你是不是搞砸什么了？"
"没有。"
"那他怎么不找你？"
周柔柔看她，"你怎么知道他没找我？"
"你的表情。"苏晴很直接，"你现在这个表情，不是什么都好的表情。"
周柔柔沉默了一秒，低头继续吃饭。
苏晴没再追问，但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周柔柔的肩膀，"有时候主动一下没什么的，又不是什么难事。"
"谁说我要主动了。"
"你不主动你在等谁。"
周柔柔没接话，目送苏晴扬长而去，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叶星的对话框还停在那两条"嗯。好。"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
不急，她上次告诉自己。
但是，好像，有一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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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第七天发出去的。
周柔柔盯着那个对话框想了很久，最终发出去的是一句话——
「方案第二阶段有个细节想跟你确认，方便的话打电话？」
是工作的事，是真实存在的细节，需要确认的问题也是真的。
但她知道，如果换一个普通客户，她会直接发邮件或者联系助理，不会这样问。
叶星的回复过了二十分钟才来：
「在开会，一小时后打给你。」
她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到桌上，试图专注回之前的工作。
一个小时零三分钟后，电话来了。
"说吧，哪个细节。"
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微低了一点，像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刚结束了什么，还没完全放松下来。
周柔柔把那个问题说了，他简洁地给了答复，两个人就方案沟通了大约十分钟。
挂电话之前，他停顿了一下，"你最近还好吗？"
她愣了一秒。
"还好，"她说，"你呢？听说集团最近有点麻烦。"
"处理中，"他说，"没什么大问题。"
"嗯，"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那个……忙完了再说话。"
话说出去，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再说话"是什么意思？说什么话？
但叶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说，"好。"
挂了电话。
周柔柔把手机放下，抬头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叹了口气，重新打开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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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她在楼下便利店买东西，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我。"
叶星的声音。
她愣了一秒，"……你换号了？"
"在出差，临时用的号。"停顿，"你吃了吗？"
她看了看手里刚拿的那盒便当，"正要吃。"
"出差在哪？"
"上海。"他说，"有个合作在谈，今天刚来，明天下午飞回来。"
"……哦。"
"我应该早说的。"
这句话来得有点突然，周柔柔在便利店门口站定，头顶的招牌灯把人影打得很长。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说这个。
"说什么？"她问。
"突然没消息，"他说，语气平，但很认真，"事情来得急，没交代一声。"
周柔柔沉默了一下。
她想说没关系，本来也没什么，你不欠我解释。
但她没说。
因为那不是真话。
"确实觉得有点奇怪，"她说，"但我以为你只是忙。"
"忙是一方面，"他停顿，"但主要是没想清楚。"
"没想清楚什么？"
手机那端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我们之间的事，我想认真对待，但认真对待意味着有些事我需要先想好怎么做，而不是凭着冲动先开口。"
周柔柔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在想他说的"认真对待"——叶星这个人，嘴巴总是比心脏慢半拍，但每次开口，都是他想清楚了的。
所以这句话，是他想清楚了的。
"想好了吗？"她问。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快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出了声，"……你这人说话真的很奇特。"
"哪里奇特。"
"'快了'，"她重复了一遍，"不说想好了，也不说没想好，说个快了。"
"快了就是快了，"他说，语气一本正经，"不想随便给你一个答案。"
周柔柔看着头顶的夜空，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去。
"行，"她说，"那我等你想好。"
"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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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她拎着便当上楼，坐在窗边吃，窗外是一整片亮着灯的城市。
她想了想，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
「他在出差，不是消失。」
苏晴秒回：「然后？」
「然后他说想认真对待。」
「……」
「你在干什么你俩。」
「在说话。」
「就这？！」
「先这样。」
苏晴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然后是一行字：
「你们俩加在一起也快一百岁了，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
周柔柔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知道苏晴是什么意思。但有些事，说得太快，反而容易碎。
叶星是那种把每句话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开口的人。而她，也不是那种需要把一切都说明白才能安心的人。
有些东西，正在成形，就让它慢慢地成形。
不急。
真的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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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回来是第二天傍晚。
她并不知道他已经落地，直到晚上八点多，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
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周柔柔点开，是一杯咖啡的照片，拉花做成了叶子形状，咖啡杯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手写了几个字：
"比乌鸦像一点。"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找咖啡店，专门让人拉了一个叶子，然后拍给她，就为了回应她上次说的那件事。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笑得弯腰驼背。
然后打出去一行字：
「叶星，你是怪人。」
他回：「但你在笑。」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表情，然后心里觉得，是的，她确实在笑。
这个人，明明一周没消息，明明说话永远比谁都慢半拍，明明"快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但他就是有办法，用这种不声不响的方式，把人心里那点拧着的结，悄悄地松开。
她重新打出去一行字：
「欢迎回来。」
叶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两个字：
「谢谢。」
周柔柔把手机放下，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夜里漫漫地亮着。
她想，有一种喜欢，叫做——你出现，我就心安。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