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庄庄

黄石火车站比黄石北站偏僻,也更小,列车以普快为主。
进站口和出站口隔着一道铁栅栏。检票口只有一层,1号检票口和2号检票口比邻而居。透过候车室的玻璃,可以看到站台,以及缓缓进站的绿皮火车。
我的终点站是武昌,到达武昌的也是普快为主。第一次到黄石车站赶火车,豆包给我的时间是一小时左右,但忽略了今天是小长假过后上学上班的日子,因为五分钟的耽误,我只能改签到下一趟。改签,不单是时间上的改变,还意味着从有座到无座的改变。
心态比以前好了。以前如果车子晚点或者自己赶不上车,早就心急如焚,焦躁不安了。急,是超出掌控之外的无力之举;急,也是人生的业力。经常提醒自己要慢下来,缓下来。急躁和发脾气一样,都是无用功,徒增烦恼。急躁是本能,从容才是修行。
允许世事有偏差,允许节奏有延迟,接纳人生里所有的不确定性。来不及了,就改签嘛。
候车室,几个人影稀稀拉拉落在铁皮长椅上。原以为老火车站就是这样人影寂寥。慢慢地,室内喧闹起来,有人在身边不停地发语音信息,发一遍再回听一遍;有孩子不更事的吵闹声,有原声,也有回响。抬眼一望,铁皮长椅上不知何时填满了男女老少,每个人都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趟车。
仿佛看到动车高铁运行之前,这个车站人流高峰的鼎盛时期。它老了,陈旧的外表和内在,仍然接纳着不会消逝不可替代的绿皮火车。
无座,就自觉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连接处除了厕所、洗面室、垃圾桶,还有很多的人和他们的行李。
一个男人走过来点燃了香烟,我扭过身,把脸朝上,那里是出风口,希望可以快速赶跑沉闷的空气和二手烟。动车和高铁不是全程禁烟吗?难道普快允许抽烟?还真是没有公德心。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上衣口袋掏出小塑料袋,撕开,咬进嘴里,然后手一扬,包装纸落在黑兮兮的地上。随之一小指甲盖褐色的液体掉在脚边,槟榔味混合着烟味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回旋。
火车剧烈晃动一下,不亚于一场地动山摇,车厢发出散架一般的声响。此刻不管大家手里拿着什么,对于突兀的晃动,条件反射地赶紧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物件,稳住重心。
连接处有两个空间,大家像商量好的,一个空间都是男人,一个空间都是女性。树挪死,人挪活,我终于一点点挪到女学生这边,感觉整个人自然松懈了下来。
车行一小时,无座的人开始无比羡慕有座的人,有座的人只觉得屁股坐疼了,腰也开始酸了,哪里懂站着的人,小腿紧绷于立锥之地的辛苦。
回程时,幸运地抢到一张坐票。车厢连接处依旧站满了人,站着的滋味还不曾走远。如果可以互相换着坐一坐,又能跟谁换呢。站着的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