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地坛》这本书,好久好久前浏览过。虽然我还不是很老,但是确实久到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哪一个场景读过这本书。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记忆,模糊到不会再轻易想起。所幸,这一点儿记忆,在偶遇的时候,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那一个没什么特点的下午,我在肯德基门口等一个朋友,百般无聊,我决定溜过去书店找一本纳兰词。找了一圈,没找到我喜欢的版本。却看到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本蓝色封面的《我与地坛》。
真的很有必要描述一下书的位置有多显眼。两排超过十五米的书架,竖着、整齐的摆放着各种书。唯独它是横着放在书架中间的位置,露出了整个封面。跋扈的样子,像极了舞台上卖力展示自我的演员,也像极了人群中那位最放荡不羁的朋友,挑衅地用眼神跟你说:我就这样子高调,你能怎么样。佛说随缘,无论冲着记忆里那一丝线,还是它那一种不守规矩的高调,都应该认为买回去读一读,合情合理。
在翻开书的时候,我正坐在朋友的副驾上。读了第一篇同名散文之后。我就觉得这个下午什么事情都很值了。读罢之后,地坛给予史铁生那份恬静和思考空间,可能我感受得不太真切,可是史铁生给予的那种思考和共鸣,却让我觉得无比愉悦。这份愉悦的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足以让我能在一个新手司机的车里淡定的看书。
我从来不擅长总结散文的内容,除非它不够散。我总觉得,写读后感,还不如把喜欢的段落摘下来给人读一读,自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人不是仪器设备,输入什么公式就可以得到什么数据,道理、理论,给予人的启发,总与其自身经历、原来的思想体系息息相关。就像年少时候看《亮剑》,总是对冲锋、沙发热血澎湃,而如今再看,却只想记得剧尾张白鹿说的那句话:"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思想和爱情是无法禁锢的,道德和理智在爱情面前常常会显得很苍白",或许再过几年再回头看看,又不知道会执迷于哪一些画面了。
但若管中窥猎豹的说,这篇散文的内容大致如此:在生则看不到未来,死却不用着急的徘徊中,观察和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情,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目。"
诚然,若以无相论生死,则生死本无异,且无意。但毕竟我们都是俗世中的俗人,终归还是要对生有一些追求。人生在世,总需要一些信念和追求,支撑着生之力量。往极端方面说,像自杀前夕的人,无论多决绝,那种生的本能,总会迫使他想起一些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往普遍方面说,当一个人被各种挫败情绪、绝望情绪压得快垮掉的时候,也会不禁想想,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还有什么信念可以支撑下去?
既然生需要理由,需要从生活中寻找理由,那么第一要素应当就是人了。而对大部分人来说,能获取第一份生的支持,便是从母亲和父亲那里。文中第二章节中,描述了母亲的伟大:
"只是当她猝然去世之后,我才有余暇设想,当我不在家的那些漫长的时间,她是怎样心神不定坐卧难宁,兼着痛苦与惊恐与一个母亲最低限度的祈求。现在我可以断定,以她的聪慧和坚忍,在那些空落的白天后的黑夜,在那不眠的黑夜后的白天,她思来想去最后准是对自己说:反正我不能不让他出去,未来的日子是他自己的,如果他真的要在那园子里出什么事,这苦难也只好我来承担。这样的母亲,注定是活得最苦的母亲。"
这是我尤为喜欢的描写母亲的一段,因为我觉得这段写出了母爱中最伟大的力量承受。母爱像水一般温柔,渗透在生活的每一次,关心、关爱、照顾、惦记,无时无刻不能不感受到。只是母爱中最伟大的力量承受,或许总是要在苦难中,才能显现出来吧。
如果说,母爱像水一样温柔,渗透到生活的每一处,那么父爱应该就像直顶苍穹的一只巨手,它随时存在着,却轻易察觉不了。如果说,母爱之伟大在于承受,那么父爱之伟大,应该形容为支撑吧,像一把巨伞一样遮风挡雨,你在其中,并不能感觉到有什么,但若失去,却才知道其重要。父爱母爱一样伟大,只是赋予我们的感受,却不尽相同。
既然生需要理由,需要从生活中寻找理由,那么第二要素可能要说到对比了。人与人之间,事物与事物之间,总是少不了对比的。我常常想起《道德经》的一段话:"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在《我与地坛》书中,对这个理论有这么一番表述:
"假如世界上没有了苦难,世界还能够存在么?要是没有愚钝,机智还有什么光荣呢?要是没了丑陋,漂亮又怎么维系自己的幸运?要是没有了恶劣和卑下,善良与高尚又将如何界定自己又如何成为美德呢?要是没有了残疾,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腻烦和乏味呢?我常梦想着在人间彻底消灭残疾,但可以相信,那时将由患病者代替残疾人去承担同样的苦难。如果能够把疾病也全数消灭,那么这份苦难又将由(比如说)相貌丑陋的人去承担了。就算我们连丑陋,连愚昧和卑鄙和一切我们所不喜欢的事物和行为,也都可以统统消灭掉,所有的人都一样健康、漂亮、聪慧、高尚,结果会怎样呢?怕是人间的剧目就全要收场了,一个失去差别的世界将是一条死水,是一块没有感觉没有肥力的沙漠。"
作者同时描述了他在地坛观察到的各种各样的人,比如一对步入中年的幸福夫妻,一个开朗的爱唱歌的小伙子。又比如一个一直跑不出名的运动健将,不知道他最后是不是能安然的接受命运的嘲弄?一个美丽却弱智的小姑娘,长大了之后命运又对她有什么磕绊?
林林总总,我们可以觉得有的人可能比他幸运,有的人却又可能比他不幸。人总能在对比中找到成就感,或者品尝失落。可是也许有一天,当我们观察的人足够多的时候,就不再这样子简单的觉得有人比我们幸运,或者有人比我们不幸了吧。至少至今,我都这样子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完全比我幸运的人,也没有完全比我不幸的人,一个人可能在某个领域比我幸运,却又在另外一个领域比我不幸。我看着他的幸运的同时,可能他也盯着我的成就。上帝不一定是公平的,但是他有个度,不会完完全全的成就或者毁灭一个人。这样子说,又像极了化学方应的原理:反应不会停止也不会100%,它是在一个程度内保持着动态平衡,如果外部条件改变了,反应的方向就会随之改变。 可是我们却总忽略了自己所有,羡慕着别人所有,所以,皆苦。
关于对比,是不是我们的必由之路应有三个过程:第一,从不对比,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成就里沾沾自喜;第二,拿着自己的成就和别人相比,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成功,自此失落和徘徊;第三,在无数次对比知道,也就渐渐看穿了对比,知道有所得必有所失,没有完全的成功也没有完全的失败,自此豁然开朗,重新恢复了自信?是不是我们在对比中能够跳出对比,就能够超脱呢?我觉得我的阅历,并不足以想清楚这个问题。但我也留着一个希望,就是有一天,我可以。
书终归要自己读才贴切,就像生活终归要自己体会才深刻。
至此,关于《我与地坛》,也叨叨絮絮得差不多了。若要说它给予的引导尚有令我遗憾的缺失,那不妨用一句歌词来结尾: "关于爱情,你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