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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兵,何许人也,其乃团凤县罗霍村人,外号“秦缺巴”。坊间谈秦色变,人称团凤的“赌王”。一个民间“赌王”称霸一方数十载,多次受到打击,只因证据不足而逃避了法律的重处。他曾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多次进出监狱后,秦兵积累了不少经验,行事更加隐蔽,用人更加谨慎,反侦查能力更强。
团凤县公安局专班民警经过4个多月艰辛调查,查清了以犯罪嫌疑人秦兵、肖飞等为首的团伙,在当地称霸一方,垄断举水河黄砂的销售,在举水河水位上涨期间,组织大型吸砂泵船从长江进入举水河,在王家坊河段附近盗采河砂,并通过小型货船转运售卖至外地,从中牟取暴利的犯罪事实。
4月,在高岗市公安局指令下,团凤县公安局对秦兵、肖飞等人非法采矿案立案侦查,在调查中,警方通过抽丝剥茧, 发现秦兵除非法采矿外,十余年以来还涉嫌寻衅滋事、开设赌场、非法拘禁等涉黑犯罪事实。但秦兵面对这些犯罪事实闭口不谈。
团凤县公安局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由业务能力强、政治性可靠、侦查经验丰富的刑侦大队教导员王海担任专案组负责人,对该案进行前期侦查。
6月,王海带领一名侦查员接手该案后,经过两个月的侦查,发现案情隐蔽,涉案人数众多,证据单一,受害人、证人迫于秦兵团伙压力,大多对取证民警避而远之,害怕遭受打击报复。有的受害者惧怕秦兵的威势,不敢出面指证;有的受害者被逼背井离乡,不敢回家团聚。
秦兵闭口不言,要想将此案办成铁案,必须找到证据,只有从受害者口中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解开案件的枷锁。受害者在哪里呢?茫茫人海中何处寻找受害者?
王海日思夜想,如坐针毡,摆在面前的是一宗没有头绪十分棘手的涉黑案件,如何攻克?他带领侦查员们上街查找线索,只要听说谁赌博输了钱,就上门打听消息,菜场里、麻将馆里、歌舞厅里、拘留所里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我们村的原书记张某因为赌博输了钱,现在逃到外地不敢回来。”一位老农民向王海提供线索。据说,张某以前还开了一家养鸡场,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后来突然迷上了赌博,万贯家财全部输在了赌博场上,被逼无奈,背井离乡。
张某去了哪里?经打听,在安徽皖北一带活动。王海立马指派两名侦查员赶赴安徽皖北一带,寻找离家出走的张某。侦查员们几经曲折找到张某,张某一听来意,掉头就跑,不愿意与侦查员们见面。怎么办?侦查员们想尽了办法,张某依然躲避。无奈之下,侦查员们无功而返。
两个月后,侦查员们又来到安徽皖北,找到张某,好说歹说,张某终于答应配合。在聊天中,张某拈轻避重,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侦查员们将证据带回来后,经分析,没有多大作用。
9月,王海带领侦查员三下安徽皖北,找到张某,王海差点流下眼泪。张某居无定所,衣不遮体,吃了上餐没有下顿,以乞讨来维持生计。看到张某失魂落魄的样子,王海同情之心油然而生,自己掏钱把张某约到餐馆,请他好好美食一餐。“我好几个月没有吃到肉了,今天吃得非常好。”张某拉着王海的手,眼泪簌簌。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张某被王海的诚心感动,一口气交代了自己的受害经过,由于高利贷债主们天天上门要债,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才离家出走。
张某的证言有力地锁定了秦兵的犯罪事实,为了进一步将该案办成铁案,专案组们继续查找该团伙涉黑性质的主要成员。由于秦兵反侦查能力超强,用人极其谨慎,骨干成员之间互不来往,只有他一人单线联系,这给专案组们侦查增添了难度。
9月13日凌晨5时许,团凤县警方经过追踪侦查,成功地在某小区内将秦兵、肖飞涉恶团伙的主要犯罪嫌疑人洪冬生抓获,同时抓获了涉嫌窝藏的犯罪嫌疑人霍某。并于次日,劝投了另一名涉嫌窝藏的犯罪嫌疑人夏某。洪冬生在逃期间,霍某、夏某为其提供住处。10月12日,在高岗市公安局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经过缜密侦查,于下午15时许,在黄川某网吧内将正在玩网游的犯罪嫌疑人吴某抓获。
吴某到案后,专案组获悉该案另一嫌疑人甘某某在阳逻一物流园活动,于是立即安排一个抓捕组前往阳逻进行抓捕。
抓捕组于12日18时许赶到物流园时发现园内工作人员多达几百人,此时天色已黑,视线很差,给抓捕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一旦打草惊蛇,想在短期内将其抓获会变得难上加难。当晚,专案组民警经过一个多小时细致的工作,终于在19时许顺利地在阳逻某物流园内将甘某某抓获。
经审讯,吴某、甘某某对其三年来参与秦兵、肖飞团伙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事实供认不讳。
专案组逐渐摸清了秦兵团伙的组织结构。杨某是该案件的关键人物,在整个赌博活动中起承上启下作用;周某办事得力,是整个赌场的策划者,但其不计后果,后因染上毒品,被秦兵忍痛割爱踢出团伙组织;王某跟随秦兵数年,多次与秦一起出入高墙内外,是秦兵团伙的骨干成员。
历经大半年的缜密侦查,秦兵涉黑案渐渐明朗起来。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秦兵落网后,对开设赌场涉黑案避而不谈。怎样撬开秦兵顽固的口呢?必须找到秦兵的心腹,打掉他的左膀右臂,彻底撕开黑案的面纱。杨某、王某是关键人物。
10月25日,通过侦查,专案组发现杨某逃亡广西桂林市。王海主动找到局长梅建军,立下军令状,要求带领3名专案组成员赴桂林抓捕杨某。
10月26日,王海一行到达桂林市,偌大的桂林市想寻找一名逃犯,真如大海捞针。王海不敢惊动桂林警方大肆搜寻,怕打草惊蛇。他们采取传统的侦破方法,买来地图,研究杨某落脚之地,然后骑上共享单车,在桂林市的大街小巷穿行,哪里有湖北高岗口音的人,他们就在哪里打听。白天饿了,在路边餐馆简易就餐,吃饭期间还要跟老板说上一阵子,寻找哪里有高岗人;晚上,他们到人群集中的地方查询,只要遇到高岗口音的人,他们都不放过一个可疑的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第九天,专案组们还没有找到杨某的踪迹。“再找不到你们就回来吧!启动第二套追捕方案。”梅建军见时间过去了9天,还一点信息没有,在家里急得直跺脚。“请再给我们两天时间吧,两天之内再无消息,我们就班师回朝。”王海向梅建军请求道。
“城中村是桂林市最繁杂的地方,居住的人多,而且来自五湖四海。”一名餐馆老板告诉王海。王海一喜,急忙找到该辖区的片警,向片警亮明了身份,取得了片警的支持。
在城中村一小卖部里,王海拿出杨某照片,请老板帮忙找寻,老板一看照片,马上肯定地说:“这个人经常来店里买湖北的香烟,但住哪里就不清楚。”一听杨某曾经来过店里买烟,专案组民警们喜出望外,“杨某一定居住在这附近。”
民警们立刻骑着自行车在城中村到处转悠,一见小卖部就上前打听。后来,他们发现一住户家里传来罗田一带口音,上前询问,该住户原是在建筑工地打工的高岗人居住。
杨某会不会也在工地打工呢?王海思索着。第二天一大早,专案组们兵分两路,一路盯住高岗打工人居住的房子,防止杨某出现;一路人马秘密跟踪打工人员来到建筑工地。
这么大的工地怎么找杨某呢?王海通过分析认为,杨某喜欢抽烟,工地内没有小卖部,杨某如果在工地上,一定会出来购买香烟;杨某喜欢喝酒,工地上不允许喝酒,杨某很可能到餐馆里吃饭喝酒。
王海和一名民警骑着单车在工地附近的小卖部和餐馆之间来回寻找。第三天中午12时许,王海发现一餐馆里传出团凤口音,进去一看,发现杨某正在酒桌旁准备吃饭喝酒。民警们立即冲了上去,当场将杨某控制住。
“我知道会被你们抓住,但你们来得太快,出乎意料。现在我感到非常坦然,再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害怕被抓住。”杨某面对民警们淡淡地说道。
前后整整11天,专案组民警们搜遍了桂林市,终于将案件重要人物杨某带回了团凤。杨某到案后,在铁的证据面前,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但王某却一直闭口不开,如何撬开王某的口呢?王海颇费了一番脑筋。
面对坚如磐石的王某,王海每次提审时都不谈案件,而且跟他聊家常、谈人生、现身说法。
“你跟随秦兵数年,按道理来说,你应该发财了,可是你家一贫如洗,秦兵并没有因为你的忠诚而照顾你啊!”王海一针见血地开导王某。听到这句话,王某潸然落泪,举手投降,已经22天了。
“王海教导员真是一个好心人,教育了我,启迪了我,把我从一个滑向深渊的犯罪嫌疑人,又拉回到岸边,鼓励我重新树立人生的目标。只要法律允许,我愿意戴罪立功,重新做人。”王某在感谢信里发自肺腑地说。
随着团凤警方调查工作的深入,14起有组织的刑事案件被挖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开设赌场、非法拘禁、非法采矿等多项罪名。专案民警为调查搜集案件证据,又辗转重庆、河南、广西、安徽、江西等多地进行侦查工作。
次年6月18日,该案第一次移送团凤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2月2日至3日,团凤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秦兵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一个行事几乎滴水不漏的“赌王”最终在专项斗争中熄了火。
“秦兵顽固、狡猾、谨慎、残忍、独断、专横、反侦查能力超强,其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案,隐蔽性强、纪律严密、层级分明、分工明确、管理严格,涉案人数最多,是团凤县涉黑案件中最棘手的涉黑案。我们奔波数万公里,调查取证200余人,形成卷宗60余卷,终于将这一涉黑团伙的23名成员全部送上被告席,心中久悬的一块巨石才算落了地。”王海如释重负。